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看似养神,脑海中却飞速转动——南疆的逼迫、朝堂的暗流、三皇子残留的党羽、母亲之死的迷雾……千头万绪,纷繁复杂,却并非无解的死局。
这一世,她不再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执棋之人,该她自己来当。
车窗外,京城华灯初上,连绵的灯火勾勒出这座皇城巍峨又诡谲的轮廓。它见证过太多阴谋与算计,吞咽过无数鲜血与眼泪。而如今,新的风暴正在云层后积聚,雷声隐隐。
她已站在风暴的中心。
十月初九,黄道吉日。
天还没亮透,沈府已经灯火通明。女官们捧着郡主规制的凤冠霞帔、玉带金印,在沈清辞房里进进出出。青禾跟在掌事女官身边学规矩,眼睛却总忍不住瞟向自家小姐。
沈清辞端坐在镜前,任由宫人梳妆。铜镜里的少女眉似远山,眼如秋水,唇上一点朱红。那顶凤冠沉甸甸的,缀着九十九颗东珠,正中间一只金凤衔珠,振翅欲飞。霞帔是正红色,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样,金线在烛光下流转,晃得人眼花。
“郡主真是好相貌。”掌事女官笑着为她插上最后一支步摇,“今日大典,定要叫满朝文武都看呆了去。”
沈清辞浅浅一笑,没接话。惊艳不惊艳的,她不在乎。重要的是今天这场戏,得唱圆满了。
晨钟响起时,仪仗已在府外候着。沈清辞搭着女官的手登上八宝香车,前头有禁军开道,两旁宫娥执扇随行。车队缓缓驶向皇城,沿途百姓跪了一地,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似的漫过来。
“那就是永乐郡主……”
“听说是沈将军的女儿,揭发了三皇子谋逆……”
“何止!听说还懂医术,救了陛下……”
“可也有人说是妖女……”
沈清辞闭目养神,那些话从左耳进右耳出。重生这一遭,她早看明白了:世人的夸赞也好,诋毁也罢,都像天上的云,风一吹就散了。只有握在手里的真相和本事,才是实实在在的。
午门缓缓打开,香车驶入宫城。汉白玉铺的御道笔直通向太和殿,两边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沈清辞下了车,踏上红毯,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至高无上的殿堂。
萧景珩站在丹陛下,一身皇长孙朝服,玄衣纁裳,绣着九章纹。他今日没戴面具,那张和先太子酷似的脸引得不少老臣频频侧目,眼里都泛着泪光。见她走来,他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得像深潭。
太和殿里,皇帝高坐龙椅,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倒是不错。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