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就好。”他说,声音里带着疲惫的释然,“碧落旧案,水太深,漩涡太大。你一个人,走不远的。身边有个能并肩、能托付后背的人……甚好。甚好。”
沈清辞没再说话。她拉开木门。
“吱呀——”
天光涌了进来,有些刺眼。青黛立刻迎上,眼神带着询问。
沈清辞微微摇头,示意无事。她迈步走出禅房,踏入午后有些晃眼的阳光里。山风扑面,带着竹叶的清新和香火残余的气息,将她身上沾染的那股陈年旧事的阴郁霉味,吹散了些许。
就在她即将走下台阶时,慧觉的声音,最后一次从身后传来,很轻,混在风里:
“小心钦天监。”
沈清辞脚步未停,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走下台阶,离开那棵老槐树的荫蔽,阳光毫无遮挡地落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青黛紧跟在她身侧,低声道:“小姐,萧侍卫有信传来,用的是急递。”
沈清辞接过青黛递来的、卷成细筒的纸条。展开,上面是萧景珩特有的字迹,力透纸背,简洁到近乎冷硬:
“柳家异动,疑有生面孔南下,目标似江南。三皇子府门客,近日频繁出入钦天监,所谋不明。京中气氛有异,速归。”
纸条在她指尖被慢慢捻紧,揉成一团,坚硬的纸缘硌着指腹。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抬眼,望向天边。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天际堆积起一层淡淡的、镶着金边的云。很美,却美得让人心头发沉。
“青黛。”
“在。”
“传信给萧景珩。两件事。”沈清辞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第一,让他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查清钦天监近期所有动作,特别是任何与星象、灾异、天谴有关的观测记录、密奏、乃至流言。一字不漏。”
“是。”
“第二,”她收回目光,望向灵隐寺后山那片郁郁葱葱、此刻却仿佛藏着无数毒蛇猛兽的山林,“告诉他,本月十五,我要去赴个‘兰约’。让他提前潜入后山,暗中接应,但非必要,绝不可现身。”
“小姐,就您一人去?太危险了!至少让奴婢……”
“人多眼杂,反易坏事。”沈清辞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柳文渊是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缩回壳里。有萧景珩在暗处,够了。”
青黛咬了咬唇,终究没再劝,只重重点头:“奴婢明白。这就去传信。”
沈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