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峭山崖,只有一条小路蜿蜒相通,易守难攻。几处屋舍的轮廓,几棵显眼的大树,还有几个画了叉的点位。
“柳文渊每月十五必来灵隐寺上香,雷打不动。午后,他通常会去别苑,泡上一壶好茶,赏玩他那些宝贝兰花,一待就是一下午。”慧觉回忆着,“至于献兰的理由……他有个怪癖,收兰草,必要问清来历。最好是世代清白的养兰人家,他要查你三代家世,生怕惹上麻烦。”
“三代家世……”沈清辞指尖点着草图,沉吟,“若我说,这兰草是外祖父一位已故旧友所赠,赠兰人临终前只留下一句‘物归原主’,其余一概不知呢?”
慧觉眼睛眯了眯,仔细琢磨着这话,半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含糊其辞……反而对了他的路子!柳文渊多疑,但好奇心更重。越是遮遮掩掩、来历成谜的东西,他越是想弄个明白。‘物归原主’?归给谁?这盆兰和他有什么关系?这些疑问会挠得他心痒,反而可能降低他最初的戒心,想把你叫到跟前,亲自盘问。”
“那就这么定了。”沈清辞卷起草图,连同那份染血的名单、完整的玉佩,一起仔细收好,贴身放稳。“距离十五,还有五天。够准备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慧觉在身后叫住她。
沈清辞手搭在冰凉的门闩上,停住。
慧觉站在昏暗中,神色复杂难辨,那目光像隔着十年的烟尘,努力想看清她:“你……就没有别的想问了吗?关于你母亲,关于先太子,关于那场大火之前……他们是什么样子?”
沈清辞没有回头。她的背挺得笔直,像那盆鹤颈兰的花茎。
“师父。”她轻声问,声音落在寂静的禅房里,清晰无比,“母亲当年,把玉佩和名单交给您的时候……除了托付,除了让我平安,她还说过别的什么吗?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字?”
禅房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得更久。窗外的光又移了一寸,从慧觉的肩头,滑到他的手臂。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山风都似乎停了。
“……她说。”
慧觉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得如同古寺的钟,余音带着颤。
“‘若事不可为,真相太过沉重……那便让它永埋尘土。不必复仇,不必昭雪。’”
他吸了口气,那气息带着漫长的痛苦:
“‘唯愿吾女清辞,此生平安喜乐,寻常嫁娶,莫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