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五味杂陈——有欣慰,有心疼,更有种说不清的感慨。或许,沈家的将来,真要靠这个女儿撑起一半了。
“起来吧。”他伸手扶起女儿,“这事……为父知道了。与‘玄影’的合作,可以继续,但你必须万分谨慎。任何消息传递、行动配合,都要思虑周全,绝不能留下把柄。朝中之事,为父自有计较。你且专心掌好家,照顾好祖母。苏先生那儿,多去请教。”
“女儿遵命。”沈清辞知道,父亲这是默许了,也划下了界限。
“还有,”沈屹川眼中寒光一闪,“柳家不会罢休。你妹妹那边,看紧些,别再出岔子。”
“女儿明白。”
父女俩又低声商议了几句府中事务和后续可能的风波,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
沈清辞回到清晖院时,几乎脱力。这一夜,惊心动魄,却也让她和父亲之间那层隔阂薄了些,与萧景珩的联盟也更进一步。
她推开窗。晨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烛烟。东边天际,一抹鱼肚白正慢慢晕开。
夜是过去了,可黎明带来的,未必全是光明。朝堂上的风雨,恐怕才刚起了个头。
而她手中,那枚青玉佩在渐亮的天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更久远的秘密,与即将到来的、更汹涌的波澜。
军营那场构陷的风波,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里——表面上水花溅起又落下,看似恢复了平静,可水底下那些暗涌的漩涡,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也急得多。
果然,第二天朝会就没个消停。
御史台那位姓周的御史,抖着袖子出列的时候,沈屹川心里就隐约有了数。这人平日里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今日倒是把腰板挺得笔直,声音也拔得老高,一字一句都在弹劾镇国公“治家不严、内帷不修”,说什么家宅屡生事端,惊动了圣听,实在有失体统。说到后头,话锋一转,又暗戳戳地影射他“交结武将、过从甚密”,恐怕不是为人臣子该有的分寸。
句句没提昨夜军营的事,可句句都在往那上头引。
沈屹川立在武将那列,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等那周御史说完了,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他才不紧不慢地跨出一步,朝御座上的皇帝躬身一礼。
“陛下,”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很,每个字都砸在殿砖上,“臣戍守边关多年,家中琐事实在顾不过来,这才让宵小钻了空子,闹出这些动静,惊扰了陛下,是臣的过失,臣认。”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周御史一眼,那目光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