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紧接着,一股子甜腻腻的、里头又混着点儿腥气的烟,开始从窗缝、门缝底下,一丝丝、一缕缕地往里钻!
迷烟?还是毒烟?!
沈清辞心猛地一沉,立刻屏住气,抓过早就备在枕边的湿帕子,死死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抖出两粒褐色的药丸——这是照着母亲手札里记的方子配的避秽丹,能顶一阵寻常的迷烟毒瘴。她自己含了一粒在舌下,另一粒紧紧攥在手心,想着万一外间的青黛着了道,得赶紧给她塞进去。
那烟越来越浓,甜得发腻的香味直往脑子里钻,就算捂着口鼻,也觉着脑袋一阵阵发晕。
不能在屋里待着了!
沈清辞当机立断,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点声音也没出,猫着腰挪到后窗边。这扇窗她白天就偷偷检查过,榫头松了,推开的时候几乎没声响。
窗子推开一条缝,外头后院黑漆漆的,空气倒是清冷。她吸了口气,正准备翻出去——
“砰!”
前院方向,猛地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东西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惊呼,还有刀剑碰在一起的叮当声!可这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工夫,又没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有人闯进来了?是柳氏派来的,还是……
沈清辞心提到了嗓子眼,伏在窗后头,一动不敢动。
几乎就在同时,她听见自己房门外头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但很快,正朝着她这屋过来!不止一个人!
他们来了!是冲着她来的!
不能再犹豫了。沈清辞手一撑窗台,身子一缩,就从那窄窄的窗缝里翻了出去。落地时膝盖弯了弯,卸了力道,没发出什么声音,随即一闪身,躲到了一丛长得密实的芭蕉后头,屏住了呼吸。
她刚藏好,就听见自己那间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哐”一声撞开了!几道黑影嗖地窜了进去,手里拿的家伙在微弱的夜色里反着冷光。
“人呢?!”里头传来一个压着嗓子、又惊又怒的声音。
“床上没人!后窗开着!跑了!”另一个声音接道。
“追!她肯定没跑远!夫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先前那人声音发狠,几个人影立刻从后窗跃了出来,四下散开,开始搜。
沈清辞连大气都不敢喘,后背紧紧贴着冰凉又潮湿的墙壁,心跳得像擂鼓。她能听见那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响,还有刀尖拨开草丛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