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准备好退路,留好后手。
夜色,又一次沉沉地罩了下来。清晖院里外,安静得可怕,可这安静底下,却像有两股看不见的力道在较劲,在撕扯,等着天亮那一刻,最后的较量。
而沈清辞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倚梅院里,柳氏正对着刚刚送来的、沈屹川提前一日抵京的急报,还有福寿堂老夫人“意外”苏醒的消息,一张脸铁青,眼睛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杀意。
她手里那只茶杯被她捏得“咔”一声脆响,瓷片崩裂,割破了手心,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往下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好……好得很!”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沈清辞……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还有那个老不死的……既然你们这么想活,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她猛地扭过头,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嬷嬷和红玉,眼神狠厉得像锋利的刀锋:“去!把‘那个东西’给我拿来!今夜……我要让清晖院和福寿堂,一起‘清净’!”
夜黑风高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镇国公府上头。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连树梢都不动一下,平日里吵得人心烦的虫鸣也哑了,静得能听见自己心口怦怦的跳。只有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空空地响着,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清晖院里,烛火早就熄了。沈清辞和衣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盯着帐顶那片模糊的暗影。呼吸是放得又轻又平,可浑身上下每一根弦都绷得死紧。青黛被她硬赶到外间守着,再三交代了,不管听见什么动静,没她的话,绝对不准进来。
她知道,这一夜,柳氏绝不会让她好过。萧景珩的提醒,白日里柳氏那要吃人似的眼神,都明明白白告诉她——今晚,要见真章了。
她在等。
枕头底下,放着那支磨得尖尖的金簪,还有几包贴身藏着的药粉。怀里,紧贴着心口的地方,收着外祖父那封信的抄本和令牌的拓样——这是她留着明天要跟父亲摊牌时,最后能拿出来的东西。至于那支最要紧的骨哨,已经给了赵嬷嬷,这会儿该是在福寿堂,护着祖母呢。
时间一点一点地爬,更漏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是催命。
子时过了大半。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慢慢刮着窗纸。
不是风。
沈清辞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手悄悄摸向枕下,握住了那支冰凉的金簪。
那声音响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