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眼睛深得很，里头没有半点意外，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早就候着她发问的坦然。

“我确实不是他的普通下属。”他开口，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子无需作伪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威仪，“萧景珩，是我真名。”

沈清辞呼吸一滞。他认了。就这么直剌剌地摊开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转变。

“至于我是什么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包袱上，那里头躺着那块玄影令，“你手里那东西，是先帝暗设的玄影卫信物。专司监察宫闱隐秘，只听天子一人调遣。能认得它，还能使唤动玄影旧部残存势力的，你觉得，该是什么人？”

沈清辞觉得喉咙发紧。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却烫得她不敢碰。

先帝的秘密耳目……只听命于天子……能调动旧部……

除非……

“你是……先太子的后人？”话冲出口时，声音似乎都在打颤。

先太子。那个十几年前“潜邸旧事”里，据说急病暴卒、后来追封的皇长子。若他真有血脉存世，还隐姓埋名活到今天……

萧景珩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深深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审视，有掂量，还藏着一丝极深极沉的、仿佛捱过了漫长光阴的孤寂。

“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福。”他最后说道，算是默认，“今日同你交底，是因你已蹚进这浑水，手里还攥着关键。我需要你帮手，而你眼下，也得借我的力对付柳氏和三皇子背后的人。咱们目标，暂时一致。”

沈清辞消化着这话里的千钧重量，心口仍怦怦乱跳。先太子遗孤——这意味着，他才是先帝属意的正统。当今圣上，他那坐在龙椅上的叔父，这皇位来得恐怕不那么干净。而十几年前那桩“碧落”旧案，多半是皇权更迭里一场见不得光的清洗。外祖父正是摸到了真相，才不得不隐遁。

她怀里的密信和令牌，就是捅破这一切的刀子。

“你想……夺位？”她嗓子发干。

“血债得血偿，真相得见光。”萧景珩声音依旧平稳，里头却透着股冻骨头的寒意，“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活命。是清掉暗处的毒瘤——比如你祖母身上的蛊，还有这京城内外，可能还没断根的南疆邪术。”

他目光落回她包袱上：“那枚骨哨，是顾太医毕生心血炼成的‘药蛊’，专克当年皇子争斗时用的几种南疆秘蛊，里头就有‘血线蛊’。用法，信里应当写了。回府后，尽快给老夫人用上。拖不得。”

沈清辞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