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镇国公府,瞬间像被投了石子的水面,荡开一片惊慌的涟漪。下人们慌慌张张地避让到道旁,管事的们则一路小跑着迎了出去。
柳氏也很快出现在正厅外头,她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恭顺,像是用尺子量着画上去的。
沈清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时候,宫里突然来人,是为了什么?和哑巴警告的“变故”,有没有干系?
她朝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会意,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打探。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前院的喧哗渐渐平息下去。青黛小跑着回来,脸都白了,压着声音,气儿都喘不匀:“小姐,不好了……是、是传旨!召国公爷即刻回京!说是西南那边军务有变,陛下急召国公爷回朝议事!”
父亲要回来了?!
沈清辞愕然。父亲沈屹川镇守西南边陲,非诏不得擅离。如今被紧急召回,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情。西南……南疆……蛊毒……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飞快地串联起来,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缠上她的心头。
“圣旨还说了别的没有?”她追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奴婢离得远,听不真切,”青黛的声音带着颤,“好像……好像还说了,让府中女眷近日少出门,安心在家待着……小姐,是不是要打仗了?国公爷他……会不会有危险?”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窗棂,死死盯住正厅方向。柳氏正送走传旨的内侍和禁军,转身往回走的那一刹那,脸上那副温婉恭顺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的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心事更重,甚至……还隐隐夹着一丝难以捕捉的、隐秘的兴奋?
不对。父亲回京,意味着柳氏在后宅说一不二的好日子到头了,她应该紧张焦虑才是。怎么会是那种表情?
除非……父亲这次回京,本就在她,或者她背后之人的算计之中?又或者,根本就是他们一手推动的?
西南军务有变……是真的边境出了乱子,还是……有人要调虎离山?好方便在京城里做些什么?
“速离”的警告,父亲突如其来的召令,柳氏这反常的反应……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拼图一样,渐渐拼凑出一个巨大风暴的轮廓。而她,和病榻上奄奄一息的祖母,恐怕正被卷在这风暴的最中心。
不能再干等下去了。必须尽快让祖母服下药,同时,她也得为自己和祖母,寻一条或许能挣出生路的退路。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