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泛黄的册子里,字字句句都悬着钩子,勾着一桩陈年旧秘。这种时候,她怎么走?
可不走……哑巴那人,从不多说半个字。他能递来这警告,府里定然是要出大事了。回春堂那老大夫,不也话里话外地透着风吗?这“变故”究竟是什么路数?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已经油尽灯枯的祖母?又或者……是要把这整个镇国公府,都一口吞了?
冰凉的雨水顺着她黏在额角的发丝往下淌,滑过脸颊,钻进衣领,激得她轻轻一颤。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满是雨腥气、泥土味,还有廊外那几丛栀子被摧折后散出的残香,一股脑儿涌进胸腔,却压不住心头那块越坠越沉的石头。
只静了片刻。
再睁眼时,她眼底那点迷茫的水汽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破开迷雾后的冷澈清光。
现在不能走。至少,在亲眼看着祖母服下那“三叶鬼臼”,暂且吊住性命之前,她绝不能挪步。还有那把钥匙……“不止一把锁”,到底锁着的是什么?她得弄明白。
留下是必须的,可也不能像个傻子似的干等着挨打。
头一桩,是腰上这伤。她咬着牙,轻轻撩开湿透紧贴在身上的衣料。借着廊下那点将明未明的、惨淡的天光,她看见腰侧那一大块瘀伤,青紫里泛着骇人的黑红,肿得老高,碰一下都钻心地疼。她拧开哑巴给的瓷瓶,一股清冽的、带着苦意的药草气散了出来,里头是半透明的淡绿色膏体。她用指尖剜了一大块,哆嗦着抹上去。药膏初时凉得激灵,随即那股火辣辣的灼痛便慢慢淡了下去,变成一种麻木的钝感。
她不敢耽搁,快手快脚地将湿透的外衫褪下,拧出一滩水,又胡乱套了回去。散了的头发用手指勉强拢了拢,挽个最简单的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住。脸上、手上的泥污就着廊檐滴下的雨水抹了几把。收拾停当,乍一看,只是个被暴雨困住、略显狼狈的闺阁小姐,任谁也想不到片刻前,她刚在生死线上滚过一遭。
把药材和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在怀里藏严实了,她忍着那一动就牵扯的痛,一步步朝清晖院挪去。
天光彻底放亮时,雨总算小了些,成了淅淅沥沥的愁丝。沈清辞踏进清晖院的院门,浑身湿透,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裙摆下头还沾着泥点子。正端着铜盆出来的青黛一眼瞧见,“哎哟”一声,盆都差点扔了:“小姐!您、您这是打哪儿回来的?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这身上……这脸色……”
“没事,”沈清辞摆摆手,声音里透着筋疲力尽的沙哑,“心里烦,去佛堂静了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