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哑巴未发一言,只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那陶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他伸出手指,先指陶罐,再指沈清辞,缓缓摇头,做出“危险,勿动”的手势。
沈清辞颔首,压低嗓音:“我明白。此乃外祖父所留。”
哑巴眼神微动,似有讶异,旋即恢复沉静。他指了指她怀中的册子,又指向楼下,示意:此地不宜久留,携物速离。
沈清辞亦明此理。她最后瞥了眼陶罐——外祖父的警告与那股不祥气息,令她不敢贸然带走。也罢,暂留于此,容后再议。
哑巴助她将铁皮箱重新锁好(以那把黄铜钥匙),推回原位。继而率先走向楼梯,示意她紧随。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拾级而下。哑巴对此处地形似乎远比她熟悉,未走正门,而是引她绕至阁楼侧面,自一扇破损的窗扉钻出。窗外是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小径,隐于荒草丛中,极难察觉。
直至远离“藏珍阁”,回到隐约有灯火映照的园中,两人才在一处假山后驻足。
哑巴转过身,凝视沈清辞。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眸,首次流露出清晰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神色。他指了指她藏匿册子的胸前,又指向自己,仿佛在问:其中可有解蛊线索?
沈清辞略作迟疑。
册子乃外祖父遗物,关乎祖母性命,亦是她眼下最大倚仗。然哑巴……他今夜的出现,是敌是友尚未全然分明。但若非他两次传讯(若那男声果真是他),她既拿不到钥匙,亦寻不到此处。况且方才阁楼之上,他眼中并无恶意,唯有一种沉甸甸的、共探秘辛的凝重。
她需要助力。单凭己身,纵有线索,亦难在柳氏眼皮底下寻得“三叶鬼臼”,更遑论施行那繁复的干扰之法。
“有外祖父留下的记载,”她终是低声开口,选择透露部分,“其中有延缓蛊毒发作之法,亦有寻觅解药的线索。”
哑巴眼中掠过一丝微光。他点了点头,随即,做了一个令沈清辞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掌心向上,空无一物,姿态却郑重无比。
继而,他以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掌心缓缓划写。
借着远处高墙灯笼极其微弱的光晕,沈清辞辨认出那是一个地址,与一个时辰:
“东市,回春堂,卯时初刻,后门。”
写毕,他抬眸望向她,眼神在问:可敢前往?
沈清辞心头一震。
回春堂——京城最负盛名的药堂,据说背后东家神秘莫测,药材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