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往梅林深处瞟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看沈清辞。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地方不保险,快走。
沈清辞会意,不再多说,微微颔首,转身朝青黛等着的方向走去。她能感觉到,那道沉静的目光一直粘在她背上,直到她走出梅林,跟青黛汇合了,那如影随形的注视感才消失。
回到清晖院,关上门,沈清辞才发现自己里衣的后背已经汗湿了,凉飕飕地贴着肌肤。跟哑巴打交道,面上看着平静,可字字句句、眼风来回,都像在刀尖上走。她赌对了,对方确实有门路,也愿意帮一把——虽然不知这帮忙后头挂着什么价码。她交出去的这点信任,又埋着多少凶险?
没工夫细琢磨了。机会就这一下,抓住了就得赶紧用。
第二天白天,长得让人心焦。沈清辞照常抄经、看书,晌午还歪在榻上眯了一会儿,努力把面上那层平静绷得滴水不漏。柳氏那边似乎也没什么动静,只是福寿堂传来消息,说老夫人精神越发不济,醒着的时候越来越短。
天总算又黑透了。
晚膳后,沈清辞以“今日抄经手酸得很,得独自走走松快松快”为由,只让青黛在清晖院门口候着,自己提了个小巧的竹篮——里头装着研磨药材的小石臼、瓷钵什么的,再次一个人往西边荒废的梅林去。
今夜连月亮都没了,只有几粒星子要死不活地挂在天边。梅林比昨晚更黑,更静。沈清辞提着灯笼,脚步放得轻了又轻,心却怦怦直撞。
到了昨天那棵老梅树下,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呜的轻响,像谁在哭。
还没来?
正疑惑着,脚尖忽然碰着个暖烘烘、毛茸茸的东西。
沈清辞低头,就着灯笼光一看——是个用粗布盖着的竹笼子。掀开布,里头团着一只雪白的兔子,正睁着红宝石似的眼睛,怯生生瞅着她。笼子边上,还有个油纸包,打开一瞧,正是她昨天要的那几味药,分得清清楚楚。需要新鲜取汁的那两味,居然还用湿苔藓裹着根茎,鲜灵灵的。
东西送到了,人却没影。
沈清辞提着灯笼四下照了照,除了幢幢树影,什么也没有。哑巴是放下东西就走了,还是猫在哪个暗角里看着?
顾不得那么多了,时间紧。她把灯笼挂在低矮的梅枝上,就着那点昏光,麻利地动起来。先照着母亲笔记和毒物册子上琢磨出的粗浅方子,把几味干药材研磨成粉,混匀;再把新鲜药材捣烂,挤出汁水,按想好的比例调在一起,搅和成一种淡绿色的、闻着又清苦又微腥的粘糊药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