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按在管壁上,划定一个直径十厘米的圆。
金属开始呻吟。
那块金属,**像被巨人用拳头砸穿的纸板,炸了。**
管道内外巨大的压力差,形成强劲的侧向吸力。
两人在撞上液氮幕墙的瞬间,被扯离轨迹,从破口中狼狈摔出。
重重摔在金属地板上,翻滚好几圈才停下。
这里是一个狭小的舱室,墙壁布满指示灯和紧急阀门。
杨振远刚松一口气——
液压系统全功率运转,十吨重的圆形舱门被无形巨手猛地推开,重重撞在缓冲器上。
光涌了进来。
是**乳白色的、浓稠的、像液态珍珠般的光**,从门缝里“流淌”进来,漫过地板,然后——
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墙壁攀爬,在天花板上蔓延。
所过之处,金属表面结出**细密的、晶体状的“光霜”**,闪烁七彩虹光。
那光在“唱歌”。
**某种频率的共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制造出的幻觉旋律**——空灵、圣洁、却让人头皮发麻。
杜沁云在他背上痉挛。
她醒了,但没完全醒——眼睛半睁,瞳孔涣散,嘴唇无声开合。
杨振远凑近去听。
听见她反复说着两个字:
杨振远大脑一片空白。
杜沁云的母亲,**三年前就去世了。**
葬礼那天,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握着他递过去的水杯,说:**“振远,我没有家了。”**
系统警告炸了:
【??检测到认知污染场!强度:临界值突破!】
【??场域特性:深层记忆具象化!所见即所惧!所听即所念!】
【??建议:立即封闭视听神经!重复:立即封闭——】
杨振远没闭眼。
因为在那片光的深处——
一个轮廓,从光芒中缓缓浮现。
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花白的头发,微驼的脊背,左手习惯性插在口袋里——
杨振远喉咙发紧,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背影慢慢转过身来。
杨振远看见了脸。
那不是周克明的脸。
甚至不是“脸”。
那是一块**光滑的、苍白的、没有任何五官的平面**,像被人用橡皮擦抹去了所有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