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舱室——管线、仪表、控制台——最终落回磁卡。
既然能操控引力,就能操控磁场。
既然晶体是能量聚合体,就必受磁场干扰。
逻辑链条简单、直接、致命。
他再次闯入底层协议。
没有计算,没有模拟,只有粗暴的操作——将磁场极性从+1扳向-1,功率阈值从67%推到100%。
十七个警告窗口弹出。他一一点掉,像拂去眼前的蚊蝇。
磁卡烫得像烙铁。卡槽爆发出无形吸力,空气被扯出可见的涡流。
五枚晶体跳了起来。
它们脱离履带,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像五颗挣脱引力束缚的流星。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五声脆响,五枚灵魂被收入卡槽。
磁卡的重量没有增加,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沉淀了——那是灵魂的重量。
履带发出“咔”的一声。
不是断裂,是错位——0.7毫米的偏差,在星际尺度可以忽略,在此刻足以引爆一切。
警报响了。
高频、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像婴儿被烫伤的尖叫。
声音从每个扬声器、每块金属板中同时发出,舱室变成共振的铃铛。
红色灯带瞬间亮起。
幽蓝的理性之光被血红疯狂取代,舱室像被泼上一层温热的血。
履带僵停。晶体碰撞、堆叠,发出风铃般的声音。
中央炉膛开始闪烁——蓝、白、红交替,像失控的心脏。
【质量流失超阈值】
【平衡协议启动】
系统提示音平静得可怕。
话音未落,舱壁“绽放”了。
不是开门,是绽放——钢铁之花瞬间完成从蓓蕾到盛开的过程。
数十个圆形端口同时出现,边缘光滑如手术刀切口。
银色液体倾泻而出。
无声,粘稠,反射着警报红光,像刚从冬眠苏醒的饥饿巨蟒。
它流过金属履带,表面立刻泛起白烟,像热刀切过黄油。
臭氧与铁锈的腥甜味弥漫开来。
“神之泪!”费斯尖叫,“碰到就会被分解——”
液体已漫到脚边。
杨振远盯着银色洪流。
它撞上舱壁的瞬间,硬化成凝胶状,随即恢复流动。
“非牛顿流体,”他低语,“剪切增稠。冲击力越大,黏度越高,最终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