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输入。
磁卡在掌心发烫——不是电子元件的热,是生命对抗死亡时产生的微温。
卡片开始震动,每秒一万七千次,幅度小到肉眼不见,像未出生胎儿的心跳。
第二颗石子投入死亡的湖。
两圈波纹在虚空中相遇。波峰撞上波谷,正数加上负数,得到零。
不是爆炸,是湮灭。
嘶鸣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鸟。
直径两米的球形静音区诞生了——这是理智在疯狂世界中劈出的最后净土。
静音区内,费斯如蜡像般瘫软,胸腔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破裂的咻咻声。
杨振远抓住他的肩。
触感像握住即将散架的骨骸。
目光已投向走廊深处——那里有更大的死亡,更多的谜。
静音区外,空气稀薄得像稀释的毒药。
肺叶每次扩张都带来灼烧的刺痛。
他们站在直径三百米的环形舱室中央。
脚下履带缓缓转动,发出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呻吟,像巨兽的消化道在工作。
履带上,菱形晶体列队行进。
每一枚都完美切割,幽蓝光芒在内部经历327次全反射后,以最优角度射出——这是工程学的杰作,美学的极致,也是伦理的深渊。
杨振远看见了晶体内部的人形。
加伦蜷缩如婴儿,工程师服上的咖啡渍清晰可见。
神庭护卫保持战斗姿态,铠甲反射着永恒的光。
地铁里的母亲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少年戴着耳机——三百万灵魂被标准化封装,像罐头厂的沙丁鱼。
“这不是屠杀,”他嘶声道,“这是工业化收割。”
一枚晶体滑入炉膛。
船体传来极轻微的加速感——轻如雪花落上天平,但天平确实动了。
视网膜上血字浮现:
【质量亏损:7.056×10?12kg】
【补偿源:意识源质】
真相如冰锥刺入心脏。
位面跃迁会磨损质量,就像汽车行驶会磨损轮胎。
这些灵魂,就是填补磨损的耗材。
这艘方舟不是飞船,是银行——以灵魂为准备金,以质量守恒为会计准则的星际银行。
“阻止它!”费斯眼中血丝密布,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疯狂。
“靠近三米,你会蒸发成基本粒子。”杨振远按住他,“连灰都不会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