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振远早已不在那里。
在他故意制造刮擦声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右平移了三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掠过湖面的羽毛。
猎人扑了个空。
那狂怒的一剑重重地斩在了杨振远先前站立位置后方的墙壁上。
那里,并排着几根为了进行超导实验而专门铺设的、粗大的高压金属管道。
长剑斩落,没有发出预想中金铁交加的巨响。
其中一根涂抹着蓝色标记、内含极寒液氦的管道,被那柄高温长剑像切黄油一样轻易切开。
嗤——!!!!
一股白色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极寒雾气,以惊人的压力瞬间喷涌而出。
高压液氦在接触到周围被加热到近千度的灼热空气时,发生了瞬间的物理相变,体积以数百倍的规模疯狂膨胀。
这种由于极端温差引发的体积骤变,在狭小的实验室空间里产生了灾难性的后果。
就在剑锋斩落管道的前万分之一秒,杨振远按下了手中一直捏着的一个小巧装置——那是一个从废旧实验台上拆下来的、极其简陋的压电陶瓷点火器。
一粒微不可见、却决定了生死的电火花,在喷涌的氦气雾与灼热空气的交界处,一闪而逝。
这不是化学爆炸。
这是纯粹的物理,是一次野蛮、原始且暴烈到极点的物理相变爆炸!
轰隆——!!!!!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恐怖冲击波,以管道破裂处为中心,轰然炸开。
其威力在封闭空间内被无限叠加,远胜过等量的TNT炸药。
那个金色的身影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这股由他自己亲手触发的物理伟力,像一只破烂的麻袋般狠狠轰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撞穿了实验室另一侧数米厚的加固墙壁,消失在更深邃、更黑暗的未知废墟中。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破碎的管道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嘶鸣。
尖锐的耳鸣声在杨振远的脑海里疯狂作响,震得他视线模糊。
他死死撑着墙壁,手指扣入裂缝中,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的肺部火烧火燎,呼吸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灼热的尘土味。
杜沁云从“通天塔”那巨大的、宛如神像基座的阴影后探出头来,她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看向杨振远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对未知存在的深深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