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章囚笼外的观察者
那滴泪,像是一颗从高维时空跌落的奇异粒子,在系统渲染出的、近乎真空般惨白的光流中,划出了一道违背流体力学的瑰丽弧线。
它折射着杨振远视网膜上不断跳跃的幽蓝字符,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瞬间灼穿了他引以为傲的冷酷逻辑。
系统界面在疯狂尖叫,赤红色的【切断协议】指令如同一枚上膛的子弹,在神经脉冲的边缘颤火待发。
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在无数次沙盘推演中,这被称为“弃卒保帅”的最优解——舍弃一个因逻辑溢散而失控的变量,切断那股正在反向渗透的翠绿波动,保全核心系统的绝对所有权,然后用剩余的算力去赌那万分之一从“侦查之眼”下逃生的概率。
然而,杨振远的手指却像是被万顷深海的压力钉死在半空,纹丝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臭氧味,那是系统超负荷运转产生的电荷焦灼感,混合着废墟中经年累月的铁锈与腐土气息,在肺腔里横冲直撞。
那个微弱蜷缩的指尖,那滴跌碎在虚空缝隙里的泪,这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物理现象,此刻却在他脑海中构筑成了一个无法解析的逻辑悖论。
一个生命体征微弱到几近湮灭、潜意识正处于深度溃散中的躯壳,如何能精准地定位到他系统底层代码中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致命漏洞?
这不是巧合。
一个冰冷如毒蛇般的念头在杨振远的脑海里飞速爬行。
所谓巧合,不过是由于变量穷尽后的无知所产生的错觉。
而他,显然从未真正触及过这场博弈的底层代码。
他颤抖着,最终撤回了那个代表“毁灭”的确认键。
这个决定违背了他自踏入这个世界以来恪守的所有生存准则。
这就像是一个在死寂真空中漫步的宇航员,明知外压足以瞬间撕碎肺泡,却因贪恋一抹莫须有的花香而主动脱下了头盔。
疯狂,且带着一种自毁式的诗意。
“轰——!”
头顶上,“侦查之眼”投下的毁灭性光柱已将废墟入口渲染成一片病态的惨白。
强烈的光子流如实质般的钢针扎入皮肤,激起阵阵触电般的剧痛。
杨振远眼前的系统界面开始剧烈扭曲,翠绿的数据流像受惊的毒蛇群,在视网膜上狂乱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电子干扰音。
“没时间了……你到底在等什么?!”阿卡斯的嘶吼声近在咫尺,却显得异常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