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杨振远见过的最凄美、最富有神性的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碎。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然而,在泪珠触及皮肤的瞬间,它并没有像常态那样破碎流淌,而是诡异地凝固,化作了一串细小、折射着幽蓝光泽的透明晶体。
——那是水分在局部时空曲率的突变下,瞬间完成的物理晶格重构。
“如果我是它的‘活体硬盘’,那我也是它的‘后门’。杨,只有我能告诉你,它的逻辑漏洞在哪里。”
赛琳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鲜红的血珠渗出,却诡异地没有滴落,而是悬停在离皮肤半毫米的虚空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托住。
隔离舱顶部的辐射计数器开始逆时针狂摆,而项圈内侧,那粒微小的反以太结晶正发出清脆的、令人心惊肉跳的碎裂声。
她闭上眼睛,强行引导自己的意识,像一颗孤独的陨石,向着那些深蓝色的代码深处坠落、潜去。
实验室内所有的灯光在瞬间熄灭,又在下一刻爆发出令人致盲的苍白光芒。
所有的显示器都发出了刺耳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鸣叫,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扭曲、异化,甚至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触须状图案。
坐在监控室外的维克多猛地站了起来。
他手中那个黑色的控制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屏幕上显示的赛琳娜生命特征数值正在以自由落体般的速度滑坡,而另一项名为“数据冗余度”的红条,却在瞬间冲破了顶格。
那是物理规律彻底崩塌、现实即将归零的前兆。
维克多的眼神变得如岩石般坚硬。
他的手指稳稳地按在了那个覆盖着红色盖板的电闸上。
那是为了保护现实不被高维侵蚀而设置的最后防线。
“杨振远,她正在消失!”维克多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实验室里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目标的物理属性正在归零,她要变成一段纯粹的代码了!我必须在现实坍塌波及实验室之前,彻底汽化感染源!”
实验室内部,杨振远死死盯着赛琳娜。
在那层浓郁如墨、却又灿烂如星海的蓝光包裹下,他惊恐地看到女孩的身躯正逐渐变得半透明。
甚至连那条坚固无比、代表着人类最高拘束技术的法则项圈,都开始在她的颈部呈现出重叠、虚幻的残影。
现实与代码的边界,在那一刻模糊得如同一场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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