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整个世界——包括这座实验室、包括赛琳娜、包括他自己——会直接从分子层面解体成一滩毫无意义的基本粒子。
像是一张被抹去了墨迹的白纸。
“那不是……攻击。”
隔离舱内突然传来了赛琳娜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杨振远猛地转头,看见赛琳娜正蜷缩在透明的强化玻璃后。
她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金属项圈,指尖扣在暗紫色的光纹里,指甲缝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机械的重音,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灵,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折射而来的回响。
“我看……看到了。”赛琳娜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眼神中透出一种极致的惊恐,仿佛正隔着时空的缝隙窥视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真相,“有一个……宏大的界面。像是一张……覆盖了整个宇宙的表格。杨,我们……我们被标记了。”
杨振远快步冲到隔离舱边,他闻到了玻璃表面因为高压静电产生的微弱焦糊味。
他隔着玻璃看向女孩,声音颤抖:“被标记成了什么?”
“BUG。”
赛琳娜的瞳孔剧烈震颤,里面的蓝光开始呈高频脉冲状闪烁,频率快得让杨振远感到眩晕。
“一个代号为‘拉普拉斯’的管理员……正在清理表格里的冗余数据。它认为我们的情感、我们的自由意志、我们对因果律的挣扎……都是导致系统运行缓慢的错误代码。他在……他在清理碎片。”
杨振远感到手心渗出了大片冰冷的汗水。
这种理论在物理学界一直被视为疯子的呓语,即宇宙可能是一场精密到极点的模拟。
但现在,那个“程序员”嫌弃他们的存在不够精确,正准备按下那个神圣而残忍的“清除”键,重新格式化出一个绝对秩序、绝对完美、却毫无生气的晶体荒原。
“它在重写我,杨。”赛琳娜突然抬起右手。
那一幕让杨振远毕生难忘:赛琳娜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流淌血液,而是泛起幽蓝色的二进制代码,它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滚动跳变,几乎要将她的整条手臂染成一种非自然的幽蓝色荧光。
“它在读我,我也在读它……如果我……主动去读取更深层的代码……”
“别冒险,赛琳娜!停下!”杨振远大声吼道,他看到隔离舱上方的探测计正在疯狂摆动,发出如泣如诉的金属撞击声。
“不,我能感觉到。”赛琳娜露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