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梁怀德。

但那声音已经失去了之前那种蛊惑人心的圣洁与平静。

它变得支离破碎，每一个词组都像是从被锈蚀的齿轮间挤出来的残渣，充满了肉眼可见的痛苦与混乱。

这声音的变化本身就是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那个控制着梁怀德的高维存在，正将全部的运算资源都投入到了解析刚才那个逻辑陷阱中，从而暂时放松了对这具人类躯壳的精细控制。

五公里外，指挥车内。

高倍率光学监视器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清晰地投射在屏幕上。

光影在维克多惨白的脸上剧烈晃动，他握着通讯器的手背上，青筋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宛如盘踞的青蛇。

他身旁的医疗兵正试图为他处理从耳道渗出的鲜血，那是方才高频逻辑冲击留下的生理创伤，却被维克多一把推开。

他的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浓稠的、带铁锈味的腥气。

那是他在极度紧绷下咬碎了牙龈的结果。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屏幕上那瀑布般的金色数据流，大脑一片空白。

开火？

对着一堆构成现实的源代码开火？

那是用石头去砸水面的倒影。

“那……那是……”通讯频道里，传来赛琳娜因极度激动而急促的喘息声，仿佛一个哮喘病人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她死死盯着同一个画面，瞳孔因震惊而缩成了两个细小的黑点，美丽的眼眸里写满了科学观崩塌后的余悸。

“创世的源码……那是构成我们世界底层规则的源码！”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揭开终极谜底后的颤栗，“它不是神！它是一个‘编译器’！一个负责维护宇宙这套庞大程序稳定运行的……自律程序！”

“编译器？”维克多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反胃感让他一阵恶心。

“对！”赛琳娜的声音愈发清晰，思路在生死关头被压榨到了极致，“我们的思想、我们的情感、我们的自由意志……在它的判定里，全都是会导致系统出现BUG的‘冗余代码’！它认为复杂性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所以它的根本任务，就是巡航，然后找到并删除我们这些‘代码’，让整个宇宙系统回归到最简单、最稳定的出厂设置！”

冗余代码……删除。

冰冷的词汇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维克多的大脑。

他瞬间抓住了这番话背后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核心：这东西不恨人类，就像杀毒软件删除病毒时不会带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