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一个无法编译的悖论

那种静默并不空洞，反而沉重得像是一场深海溺水。

宇宙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权限按下了暂停键。

先前那种能将灵魂连根拔起的、带有吞噬性质的恐怖吸力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空间被强行电离后的臭氧味也迅速转淡。

取而代之的，是戈壁夜晚固有的、夹杂着碎石沙粒与干枯红柳气息的冷风。

这风如利刃般划过杨振远汗湿的额角，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几乎让人战栗的冰凉刺痛。

杨振远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脚下。

他正站在现实与虚无的断裂线上。

那片正在被“像素化”删除的地面，凝固在了崩解的最后一瞬。

漆黑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虚无，与现实中粗粝的戈壁滩如犬牙般交错，边缘闪烁着惨白的、不属于自然界的几何色块。

他左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砂石的质感；而右脚则悬于绝对的空无之上。

那种彻底失却空间参照、连重力感都变得支离破碎的恐怖平衡，像一只冰冷的手从脚心直接攥住了他的胃，引发了一阵强烈的、生理性的眩晕。

前方，那扇直径超过二十米的黑色巨门，其纯粹的黑暗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一道细微的金色光芒从门的最中心亮起，如同在浓墨深处滴入了一滴沸腾的金漆。

紧接着，这滴金光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扩散、增殖，化作奔腾不息的数据洪流。

无数杨振远熟悉或不熟悉的数学符号、逻辑门电路、甚至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仿佛糅合了古老象形文字与量子力学波函数的古怪字符，如岩浆瀑布般在黑色的门面上飞速滚动。

那是视觉的过载。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杨振远因充血而显得狰狞的双眼。

那扇门，不再像是一扇通往未知的入口，而更像是一台正在超频运行的超级计算机的巨型显示屏。

虽然没有任何机械摩擦声，但杨振远闻到了——那是一种信息过载后特有的、类似于服务器机房里烧焦的电路板和高温尘埃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种焦灼感刺入鼻腔，伴随着某种频率极高、唯有骨传导能感知的绝望轰鸣。

与此同时，一个断断续续、混杂着大量低频杂音的声音，从虚空中再次响起。

“……欧拉常数……e等于……lim(1+1/n)^n……奇点……引力……弦……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