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变得枯萎而苍白**;他“听”到,宇宙背景辐射那永恒不变的、如同白噪音般的低语,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持续了零点三秒的**绝对真空般的静默缺口**;他“感”到,脚下土地的温度,在无法被任何仪器察觉的程度上,下降了百万分之一个开尔文。
能量在衰减。不是转化,不是转移,而是……湮灭。
一个疯狂且极具穿透力的推论在他脑中瞬间成型:这个“神”,是个只吃“简单逻辑”的饕餮!
“维克多!”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与雷霆之威,“立刻下令!命令你所有的士兵,所有人!立刻在脑子里默背《军队内务条令》!或者任何他们记得住的、最复杂的规章制度!现在!立刻!马上!”
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极北之地的冰块砸出来的:“绝对不允许,产生任何强烈的‘愿望’!”
“什么?”维克多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个荒谬的指令。
在战场上默背条令?
这听起来比神迹本身还要荒诞不经。
“执行命令!这是命令!”杨振远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维克多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甜腥的血味**。
恐惧与理智在他脑中疯狂交战,最终,对杨振远那近乎妖孽般的判断力的信任,压倒了所有的疑虑。
“全体都有!”他对着全频段通讯器咆哮,声音嘶哑而决绝,“放弃警戒!所有人,立刻开始在脑中背诵《单兵作战手册》第三章第二节!背不出来的就去背炊事班管理条例!重复我的命令!执行!”
这个命令让所有士兵都愣住了,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下意识地服从。
在短暂的混乱后,一片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荷枪实弹的士兵们放弃了瞄准,很多人甚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开始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去回忆那些枯燥、繁琐、充满了逻辑与定义的条文。
“……紧急避险时,应优先确保通讯设备完好,其次为武器装备……”
“……单兵口粮热量标准应不低于三千五百大卡……”
奇迹发生了。
当这些充满了逻辑、规则与复杂定义的思考在数十名士兵的大脑中同时进行时,那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的沙土孩童,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突然间“哗啦”一声,崩溃了。
它重新变回了一堆毫无生气的、冰冷的沙子,从那个女人绝望的指缝间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