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纠缠之线，正随着他体力的流失、精神的损耗，而变得越来越细。

这根线，就是她的“命”。

如果他闭眼，如果他倒下，这根线就会瞬间崩断。

到那时，她的生命波函数会因为失去唯一的“观测者”，而瞬间坍缩成那个最稳定也最残酷的结局——死亡。

就在杨振远与这沉重的现实对峙时，肖勇却表现出了另一种极致的疯狂。

这个曾经的神明，从踏入实验室的那一刻起，就如同一个被唤醒的梦游者。

他踉跄地走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服务器机柜，指尖在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设备上无意识地划过，眼神空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炽热。

最终，他停在了实验室最深处，那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的巨大白板前。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复杂的公式、拓扑草图和逻辑推演。

那是很久以前，他和杨振远为了推演“秩序奇点”模型，在这里不眠不休奋战了七天七夜留下的残迹。

肖勇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白板正中央那条被称为“创世基石”的核心公式上。

他足足站了一分钟。

随后，他那空洞的眼球中，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属于学者的、极度偏执的火焰。

“错了……”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音节，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

他抓起一支早已干涸的白板笔，疯狂地在白板上画下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叉，刺耳的划痕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都错了！”

他扔掉笔，直接用指甲在金属板上疯狂地抓挠，发出“吱嘎、吱嘎”的噪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尤为凄厉。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与世隔绝的顿悟，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熵增不可逆……绝对的秩序本身，就是宇宙尺度上最大的混沌……我们试图建立一个熵值为零的系统，这本身就是对底层法则的亵渎……所以它才会崩溃……不是外力毁灭了它，是它在那一刻发现了自己的荒谬，于是选择了自我了断……”

杨振远没有回头去看那个疯子。

他有他自己的疯狂。

他回到主控台，将那枚带有高维“时空碎片”的电池，小心翼翼地接入了数据接口。

电脑启动了。这一次，屏幕没有崩溃。

在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后，漆黑的屏幕中央，毫无征兆地、一笔一划地，自行浮现出了一道全新的公式。

它的符号简洁、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