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实验室里的两种疯狂
在这种极端的感官对比下,杨振远的感知被剥离到了一个诡异的纯粹维度。
他感觉到汗水划过脸颊伤口时的盐碱刺痛,也听到了肺部由于过度换气而发出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嘶鸣。
就在这种近乎濒死的静谧中,核心电池表面那行被他忽略的、刻在铭牌最下方的极小蚀刻文字,突然像是在他视网膜上炸开的一道强光。
文字的沟壑中填满了黑色的油垢与历史的尘埃,但在他因精神力透支而产生幻觉的视野里,它们呈现出一种令人战迷的古铜色流光:
“地心能源……”
这个词在杨振远干枯的喉咙里滚过,带着铁锈与苦涩。
它像一把沉睡了半个世纪、布满红锈的重剑,瞬间劈开了他记忆深处那道被万吨钢筋混凝土封死的闸门。
他想起来了。
那是在那个被绝望统治的旧时代,在他还被称为“人类能源之父”的巅峰岁月。
为了应对那场像瘟疫一样蔓延全球的能源枯竭危机,他曾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推演过这个被所有人视为自杀行为的、也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后一个疯狂的备用方案。
它在理论上可以通过特定的量子谐振,强行锚定并抽取地核深处那取之不竭的热能。
但由于技术跨度过于巨大,且对地壳稳定性的风险无法估量,该项目在论证第一天就被所有投资方一致否决。
最终,它只化作了一串冰冷的理论代码,被他带着一丝不甘与自嘲,刻在了这枚原型电池的骨架上。
他从未想过,这行曾被学术界视为“疯子呓语”的废弃协议,竟会在人类文明熄灭数十年后,成为此刻通往唯一生路的敲门砖。
“还没到谢幕的时候。”他沙哑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猛地发力,左手死死拽着如同烂泥般的肖勇,后背则紧贴着杜沁云那具冰冷且轻盈得让人心碎的躯体。
他凭借着肌肉记忆中那条早已在风沙与战火中模糊的路线,踉跄着、爬行着,走向城市中心广场。
那里曾是文明的灯塔,现在只剩下一座被高维武器炸毁了一半、像断裂指骨般指向苍穹的纪念碑。
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通红的碎玻璃上,右腿骨折断端在血肉中摩擦的剧痛,化作一波波汹涌的电信号,疯狂冲击着他的脑干。
为了不让自己昏厥,他开始贪婪地感知背部传来的那份寒意——那是杜沁云正在消逝的体温,也是他此刻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