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又快又稳，完全无视了她踉跄的脚步和脸上震惊错愕的表情。

“杨振远，你……”杜沁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经过一张散落着几本旧书的桌子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那本翻开的《时间简史》上停留了0.3秒。

他的记忆数据库告诉他，这本书的物理位置和他上一次离开时的数据不符。

他记得，这本书应该在书架的第三层。

是她动过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无法在他的大脑里激起任何名为“怀念”或“温情”的化学反应。

它只是一个单纯的“变量”，一个偏离了基准值的数据点。

毫无意义。

“外界物理规则尚未稳定。‘高熵湮灭’协议已启动，这里的安全窗口期还剩97秒。”他一边走，一边冷静地陈述着计算结果，仿佛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走正门，暴露在人潮中的风险系数是89.4%。后巷结构复杂，可以有效规避追踪算法的锁定，生存概率提升至31.6%。”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她听不懂的名词，但那冰冷的数字，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刺入她的心脏。

这就是他此刻思考的方式吗？

没有情感，只有概率和风险系数？

那个会在深夜和她探讨宇宙星辰的男人，那个会因为一杯完美的手冲咖啡而露出孩子般笑容的男人，到哪里去了？

“砰！”

后门的木板被他一脚踹开，腐朽的门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与垃圾腐败气味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外面是一条狭窄、阴暗的巷道。

两侧是高耸的居民楼墙壁，墙皮剥落，露出灰黑色的砖石，上面爬满了湿滑的青苔。

垃圾桶翻倒在地，污水和叫不出名字的黏稠液体汇成一条小溪，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蜿蜒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高塔之上，肖勇一拳砸在控制台的合金面板上，坚固的台面瞬间凹陷下去，迸射出几缕危险的电火花。

他面前的所有屏幕都已报废，焦黑的显示器里冒着袅袅青烟。

“废物！”他低声咆哮着，眼中满是暴戾的怒火，“一套基于神明逻辑构建的‘麦克斯韦妖’，竟然会被一个凡人的小把戏给拖垮！”

“主上，‘高熵湮灭’协议已进入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