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高超过三米、已经无法被简单定义为“人类”的怪物踏上了对面的金属平台。

他的躯干被外露的液压传动杆野蛮地支撑着，原本属于人类的肌肉与暗青色的金属管道交织咬合，呈现出一种近乎畸形的、充斥着暴力美感的紫黑色。

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空气中甚至发出了沉重的齿轮咬合声与金属撞击的闷响，仿佛他的肺部就是一个微型的燃气轮机。

“那是泰坦，我最满意的处刑官。”肖勇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飘忽，“规则很简单：你们派出一个代表，站上另一端的平台。两条轨道会同时向中心加速。在交汇的那一刻，谁能留在平台上，谁就是正确的。至于弱者……动量会替宇宙清理掉多余的垃圾。”

梁教授的呼吸瞬间断层，他那双枯瘦、布满老人斑的手死死抓住了杨振远的衣袖，由于用力过度，指甲深深陷入了布料，指关节呈现出一种惨烈的白色。

“振远，这不公平……那是几吨重的质量块……碰撞产生的动量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杨振远伸出手，轻轻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拂开了梁教授的手。

他没有去看那个名为泰坦的生化怪物，也没有去衡量对方那庞大的肉体和金属载荷所代表的、足以撞毁装甲车的初速度。

他的目光在虚空中缓慢移动，系统强化后的视界正捕捉着这个空间里每一丝微小的变数：由于空气湿度分层导致的微弱阻力差异、轨道内侧极其隐晦的微米级磨损、以及天平支点处因磁悬浮产生的、每秒二十四赫兹的轻微震颤。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场死局；但在他的意识中，所有的变量都被拆解为一行行疯狂跳动的金色公式。

“肖勇。”

杨振远迈开步子，皮鞋叩击在钢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孤独，在这死寂的竖井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穿过那片空旷的、代表着死亡缓冲的荒芜区，一步步走向属于“被告”的那个金属平台。

在经过天平支点时，他微微侧头，感受着那一瞬间气流在耳边回转的相位差。

这种微弱的风压在他耳中，比肖勇的叫嚣更清晰。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在宣读一则天气预报：“在你哥哥设计的规则里审判我？肖勇，你最好祈祷，你对动量的理解，真的比他更深刻。”

肖勇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那种胜券在握的掌控欲，在杨振远那双毫无波动的、深渊般的瞳孔前，竟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