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挤出了一段微弱而破碎的呻吟,像是一台老旧的风箱。
由于剧烈的温差,他那副布满裂纹的眼镜瞬间蒙上了一层浓白的水汽。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擦拭,却因为手指的剧烈颤抖而险些让眼镜脱落。
在这一刻,这位研究了大半辈子理论的学者,在面对这种具象化的、毁灭性的物理威慑时,显露出了人性中最本能的局促与渺小。
“不,教授。”杨振远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台刚刚经过原子钟校准的精密仪器。
他的双眼由于过载的六感强化,瞳孔深处隐约透着一丝冷厉且不带感情的微光,仿佛他本人也正逐渐化作这冰冷逻辑的一部分,“这只是一个用牛顿定律搭建的断头台。”
对面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富有节奏的掌声。
“啪、啪、啪。”
声音缓慢、沉重,每一次击掌都伴随着空旷回响的叠加,像是某种宣告死亡的丧钟。
随着掌声落幕,穹顶之上一圈惨白的氙气灯依次爆亮。
这种极高密度的冷光源瞬间刺破了黑暗,将对面出口处的景象照得纤毫毕现,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杨振远的视网膜产生了一瞬间的灼烧感。
肖勇就站在那道缓缓升起的厚重闸门前。
他那身深色的指挥服在强光下显得极其挺括,几乎看不到一丝褶皱。
然而,这种近乎病态的整洁下,领口处微微渗出的一抹暗色汗渍,却像是一道裂缝,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某种无法抑制的焦躁。
那是赌徒在揭开底牌前的亢奋与不安。
在他身后,李队低垂着头,那只刚受过反震、骨骼错位的手臂依然像一条废弃的橡胶管一样僵硬地垂在身侧。
整队执法者呈扇形散开,他们的枪口在氙气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每一支枪管都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服从。
“精彩。杨振远,你果然从未让你哥哥失望过。”肖勇的声音穿过空旷的审判场,激起重重回音,显得失真而狂妄,“哪怕在他死后这么多年,你依然是唯一能听懂他暗号的人。但规则就是规则,C区的铁律,从不因为任何天才的傲慢而弯折。”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那个巨大的“天平”结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扭曲的弧度:“欢迎来到‘动量审判场’。在这里,只有一种逻辑是被允许生存的——那就是绝对的物理守恒。”
肖勇侧过身,他身后的阴影中,一个庞大的躯壳缓缓走出。
那是能够瞬间将所有希望碾碎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