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化?
杨振远静静地注视着那串在视网膜上疯狂覆写、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的幽蓝色代码。
那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死亡。
死亡仅仅是生物电信号的熄灭,是蛋白质的降解。
而此刻正在发生的,是将“杨振远”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那些对咸豆腐脑口感的固执偏好、对科学真理近乎自虐的执拗、小时候在阴冷实验室里第一次透过三棱镜看到绚烂光谱时的心跳加速、乃至对这个充满混乱世界最后的一丝眷恋——全部从宇宙的底层信息层中抹去,归零,然后重新编码。
他将不再是一个拥有喜怒哀乐的“人”,而是一个永远精准、永远冷漠、永远不动的物理常数。
他将成为这片混沌宇宙中,唯一一根不可撼动的准绳。
“原来如此。”
杨振远的心中闪过最后一道如闪电般清晰的念头。
这权限并非来自系统的恩赐,而是他在跨入“麦克斯韦妖态”这一观测禁区时,便自动攫取到的权力——那是身为“终极观测者”对自身存在坐标的底层读写权。
在自我意识彻底沉入冰冷公式的深海前,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微小的、甚至连神明都无法察觉的微调。
他篡改了底层协议的判定基准,将“活着”的定义,从传统的“生物电化学活动”强制修改为“物理规律的持续稳定观测”。
既然宇宙需要一个锚点,那我就成为那个锚点。
只要这具躯壳还在维持着局部空间内物理常数的绝对稳定,系统就必须判定宿主“杨振远”依然处于存活状态。
这是一个逻辑闭环的悖论,是凡人对系统底层逻辑发起的最后一次豪赌。
为了维护这个悖论,阿法庞大的计算资源瞬间被抽调殆尽。
空气中,原本游离、狂暴、足以撕裂一切物质的魔力粒子突兀地一滞。
随即,它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细密筛子强制过滤了一遍。
以杨振远为圆心,半径三米的球形空间内,所有的混沌能量被强行拆解、剥离、重组。
那是一个绝对静谧的“真理力场”。
在这个领域内,光速恒定,引力平滑,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不再随波逐流,而是严格遵循着某种神圣的几何轨迹,做着教科书般完美的布朗运动。
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但那不是寒冷,而是“热运动”被绝对秩序压制后的有序化。
趴在祭坛边缘、早已被虚空风暴折磨得不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