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他引以为傲的意志会崩解,他会变成一具只剩下生物本能、任人摆布的空壳。
“必须放弃大脑。”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刺破黑夜的冰冷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的混乱与恐慌。
他决然地闭上双眼,放弃了通过视觉来确认现实的徒劳尝试。
在这一刻,眼见不再为实,感官皆为虚妄。
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深处如莲花般层层展开。
他冷酷地屏蔽了所有关于生命体征的红色警报,无视了肺部缺氧的灼烧感,将灵魂中最后一丝剩余的运算力,强行注入到对外界的感知模块。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意识中彻底易帜。
不再有欺骗性的形状,不再有绚烂的颜色,不再有诱导性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由无数个振动频率构成的宏大交响。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触感,而是由无数个以特定规律低频共振的分子集合体;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在解析模式下,变成了一段高频且混乱的、代表物质解体的粒子运动乐章。
而沈之默那霸道的“逻辑磨损”,则呈现为一股刺耳的、灰色的噪音,它正试图将周围所有物质的频率强制统一到某个单一、死寂且虚无的调值上。
杨振远将自己的意识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入离他最近的一截断裂墙壁。
那面墙壁的分子,正因为承受着沈之默巨大的逻辑压力而发出痛苦的、濒临崩塌的嗡鸣,像是在哀求着最后的解脱。
杨振远没有去抵抗那股噪音,抵抗即意味着毁灭。
他像一个行走在刀尖上的顶级解码员,将自己脑海中需要下达的行动指令——“站起来,向左侧移动两步,保持对苏雅的保护姿态”——精准地翻译成了一段与墙壁完全相同的振动频率。
他的意识,他的指令,在这一刻与墙壁的分子震动达成了某种禁忌的“逻辑共振”。
下一毫秒,他的身体动了。
没有经过大脑的核准,没有经过神经信号那缓慢的传导。
他的肌肉纤维几乎是“接收”到了来自环境的原始指令,以一种近乎神迹的精准度执行了起立、移动、转身的动作。
这种感觉诡异而震撼,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宇宙本身操控的提线木偶,而控制着丝线的,正是他刚刚寄托了自身意志的那片废墟。
他成了这片废墟的一部分,以此奇迹般地规避了针对“杨振远”这个独立个体的因果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