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追逐光的残影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某种半透明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细碎的砂砾。

那朵幽蓝色的光晕并非转瞬即逝的闪光，而像一团有生命的、粘稠的宝石流浆，被禁锢在了通风口那片狭小的时空里。

它在缓慢地膨胀、旋转，每一个光子都像是在琥珀中挣扎的昆虫。

这是扎卡里超光速移动后留下的“切连科夫辐射”残余，更是他狂妄自大后无法抹去的罪证。

那光斑极尽绚烂，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高位文明对低位逻辑的蔑视。

杨振远站在原地，双腿肌肉如拉满的弓弦般紧绷，隔着特制的作战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属地板传来的细微而牙酸的呻吟。

那是建筑结构在刚才的能量爆发下产生的应力形变。

“逻辑是唯一的信标。”他低声自语，声音干燥得像枯叶碎裂。

他动了。

脚掌发力，金属地面瞬间崩出一个浅坑。

杨振远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向那片致命而诱人的蓝色星云。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满载运行的超算，将一切感官数据流化、矩阵化。

然而，当他跨出第一步的瞬间，视野中的世界就对他撒了第一个谎。

那团原本纯净、深邃的幽蓝，在他冲锋速度叠加的一刹那，像是被滴入了某种剧毒的化学试剂，迅速朝着光谱的红端偏移。

不过半秒，那抹深邃的蓝就褪变成了诡异的青绿，随即又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如同陈旧血迹般的暗红。

这是由于他极速接近光源而产生的“多普勒频移”。

更诡异的是，由于扎卡里对局部折射率的篡改，光源的位置在他的视网膜上产生了一次剧烈的跳变，向左侧平移了约半米。

他的眼睛在尖叫，视神经突触疯狂传递着目标偏离的假象。

他的平衡觉与视觉发生了剧烈的撕扯——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左修正路线，去追逐那片正在逃逸的红色残影，但理智却在咆哮。

【警告：视觉信号与空间坐标发生严重多普勒频移。】

【检测到当前移动速度V=2.8m/s（局部相位加速度补偿中……）】

【正在校准目标真实物理坐标……修正完成。】

冰冷的数据流如同一股寒彻骨髓的凉水，冲刷着他被感官欺骗的大脑。

杨振远强行抑制住重心偏移的原始冲动，他将自己的意志变成了一列死死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