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热力学平衡的潜入准则
诺亚和塔塔还在因刚才的死里逃生而虚脱瘫软,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设备冷却风扇叶片切碎空气的单调嗡嗡声。
杨振远没有惊动他们,指尖在控制台上无声地滑过,伴随着轻微的继电器跳脱声,所有的维生循环系统依次熄灭,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像一只浑浊的独眼。
他必须独自出去。
这艘母舰的目标太大,停在引力阴影区只能瞒过光学的窥探,却无法欺骗热力学定律。
对于那座倒悬塔基座上密布的热感应阵列来说,这一船散发着37度恒温的大活人,就像是在漆黑的旷野里点燃的火炬,刺眼且致命。
“系统,开启‘极寒计算模式’。”
视野边缘那原本流动的淡蓝色数据流瞬间冻结,随后褪色成一种惨厉的苍白。
一种无法言喻的寒意不仅仅是掠过皮肤,而是直接从骨髓深处炸开。
这不是外界的冷,而是细胞层面的寂灭。
心脏的搏动被强制压低到每分钟三次,每一次泵动都变得沉重而迟缓;血液迅速变得粘稠,在血管中流淌的声音从原本的奔涌变成了泥浆般的缓缓蠕动。
体表的生物热辐射迅速衰减,直至与周围那充满死亡气息的星界背景辐射——绝对温标2.7K——达成某种诡异的平衡。
杨振远试着呼出一口气,喷出的不再是湿润的白雾,而是甚至来不及液化就直接凝华的微小冰晶,像细碎的玻璃渣一样刺痛着气管。
他的关节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每一微米的移动,都需要大脑进行极其精密的力学计算,以克服肌纤维因低温而产生的脆性断裂风险。
他像一具被冻硬的尸体,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气闸舱。
云海之上的空气稀薄且寒冷,狂风在耳边呼啸,却无法带走他一丝一毫的热量——因为他已无热可失。
塔基的外墙覆盖着某种类似黑曜石的材质,触感冰冷滑腻,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符文光晕,在视网膜上留下某种致幻的残影。
杨振远没有使用任何钩锁,他的手掌和膝盖上吸附着特制的范德华力吸盘,利用分子间的微弱引力,像一只在此处攀爬了千年的壁虎,沿着符文流动的暗区,一点点挪向那个不起眼的通风口。
通风口内并没有灰尘,反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高浓度以太废料特有的、仿佛腐烂糖果般的味道,直冲鼻腔。
管道狭窄而黑暗,只有义眼在低光模式下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