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海中瞬间搭建了三千四百个博弈模型。

所有的物理公式都在此刻退场，剩下的只有纯粹的逻辑运算。

这里！

在莫比乌斯环翻转的那个极点，存在一个既不是“真”，也不是“假”的模糊判定区。

那是系统为了维持逻辑自洽而保留的唯一“后门”。

杨振远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不偏不倚，正中那个不可见的坐标点。

“NullPointerException（空指针异常）。”他轻声宣判。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音。

十字剑在触碰到指尖的瞬间崩解成漫天光点。

紧接着，维利塔斯的身躯，连同四周那扭曲的墙壁、天花板，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轰然坍塌。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失重感猛然袭来。

“抓紧！”

黑暗中，三人像是跌入了深渊，又像是被从一场噩梦中狠狠踹醒。

“砰！”

结结实实的撞击感。痛觉真实得令人想哭。

杨振远感觉自己的脊背像是撞上了一块冻硬的生铁。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口吸入肺里的空气，都带着令人战栗的干燥与冷冽——那是久违的、属于真实世界的寒冷。

灰尘呛入鼻腔，带着陈旧的霉味。

“咳咳……我们……活着？”肖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伴随着沉重的翻身声。

杜沁云手掌亮起微弱的治愈光芒，照亮了四周。

这里依然是那个地下室。

但电表箱完好无损地挂在墙上，上面的数字静止不动。

地上的积灰足有半寸厚，没有脚印，没有爆炸的痕迹，更没有那些诡异的铜网。

刚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发生在微秒之间的大梦。

“还没完。”

杨振远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

他的目光越过楼梯口那扇半掩的铁门，投向了上方。

太安静了。

如果刚才的动静是发生在相位空间，那么现实世界不该如此死寂。

他率先迈步走上楼梯。

锈蚀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中回荡。

推开通往一楼大厅的门，熟悉的咖啡馆景象映入眼帘。

只是所有的桌椅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色调，仿佛老旧照片里的褪色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