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
手腕发力,石板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精准地楔入了那个正在高速空转的传动齿轮组之间。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整个系统蕴含的巨大机械应力无处宣泄,沿着连接装置的金属主承力柱,如同一条愤怒的巨蟒,向着上方疯狂传导。
教堂穹顶的最高处,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那根作为整座教堂信号发射核心的、耸入云霄的巨大金属尖塔,从根部应声断裂。
它倒塌的速度很慢,像是一场优雅的、被无限放慢的死亡仪式。
轰——隆——!!!
撞击声沉闷得像是世界的心跳漏了一拍。
尖塔轻而易举地贯穿了教堂的残骸,又刺穿了地基之下那层厚重的岩层。
但岩层之下,并非更深的黑暗。
一道冲天的幽蓝色光柱,顺着尖塔造成的破口喷薄而出,在废墟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得令人战栗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幅地图。
一幅将整片大陆用冷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线条,分割成无数网格的物理地图。
每一个网格,都被标注上了一串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冰冷编号。
杨振远所在的这座城市,被一个红色的框格死死锁住,旁边标注着一行令人绝望的小字:**“实验区B-7:观测样本情绪峰值已触顶,生物多样性演化进入衰退期。”**
这一刻,一种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具毁灭性的认知,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里不是家园。
所有的热血、所有的爱恨、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被证明只是图纸上的一个像素点。
这里……只是一个被圈养的实验室。
脚下的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
“抓紧了!”
他低吼一声,一把将旁边几乎失去意识的杜沁云扛在肩上。
她的身体温热而战栗,带着一丝由于惊吓而变淡的咖啡豆余香。
**在这冰冷的电路板大地上,唯有这点温热,是他与这虚假世界最后的真挚联系。
**
他冲向那根斜插进地底的巨大塔尖。
它那光滑的金属表面,此刻成了一条通往地表的、最危险也最直接的斜坡。
他开始向上狂奔。
风声在耳边如鬼泣般呼啸,脚下的金属因结构崩塌而发出痛苦的呻吟。
身后,地底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