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这个他一直以来视为底牌、视为神迹的造物,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一声近乎病态的、如同饥渴了一万年的巨兽终于舔舐到鲜血般的欢愉嘶鸣。
那声音在他的颅腔内回荡,震得他的眼球微微充血。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崩解,随后被重新“刷新”。
空气不再是透明的虚无。
他能“看”到那些惰性氧分子之间被强行加固的、闪烁着幽蓝色磷光的共价键,它们像密不透风的丝网,将整个实验室囚禁;走廊外原本嘈杂的脚步声,此刻被精准地拆解为一连串由质量、速度和地面摩擦系数构成的矢量动态图。
他呼吸着的不是空气,是数据;他脚踩着的不是钢铁,是宇宙的源代码。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实验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像是被愤怒的雷霆击穿。
在扭曲金属那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大门向内猛地炸开。
林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背对着实验室外的红光,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还散发着灼热的白烟。
那一刻,林克像极了地狱边缘的守门人,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绝望”的理智。
“杨振远,根据母舰最高戒严法,你已被剥夺所有……”
林克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他的视线越过杨振远的肩膀,钉在了后方的走廊上。
那里,原本在混乱中被踩踏而死的几名科研人员,正以一种彻底违背生理常识、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一节、一节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们的关节处发出“咔哒、咔哒”的干涩脆响,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啮合。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们无视了林克和那几支足以将他们撕碎的步枪,只是沉默地、目标明确地走向地上的仪器残骸,用那双苍白且失去生命光泽的手,开始重新拼接破碎的零件。
那是极致的丑陋——生命被剥夺了灵魂,沦为纯粹的逻辑工具;却又是极致的真——他们的动作精准得毫无瑕疵,仿佛在执行某种跨越万年的神圣契约。
“他们……不再是人了。”林克握枪的手臂,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抖。
其中一具“尸体”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里,两点幽蓝色的数据火苗悄然亮起。
那是对生命的亵渎,是对死亡的嘲弄。
“源头。”杨振远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静得透出一股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