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废墟上的真理回响

那并非毁灭，而是一场近乎神迹的收束。

当扎卡里最终将灵魂作为薪柴点燃时，预想中那种横扫一切、将物质粗暴还原为基本粒子的球形光暴并未发生。

相反，在光芒淹没杨振远视网膜的最后一瞬，他捕捉到了一种极度诡谲的视觉奇观：那片纯白光幕的边缘，竟产生了一道向内卷曲的褶皱。

那不像爆炸，更像是一张华丽的丝绸画布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正中心猛然攫住，随后疯狂地向着奇点拖曳。

由于极度的高温与能量密度，视界内的光线呈现出一种类似融化铅块的粘稠感，空气中的氮氧混合物在高温下瞬间电离，化作暗紫色的小型闪电，在光幕的边缘疯狂弹跳。

杨振远屏住呼吸，世界在他耳畔失去了所有的低频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高频啸叫。

那是空间本身在被强行折叠时发出的哀鸣。

他感觉到自己正处于一场宇宙级的拔河比赛中心。

灼热的浪潮并未如海啸般将他拍碎，而是带着某种近乎温顺的、被驯服的狂暴，擦着他破损的作战服边缘呼啸而过。

他能闻到一股极度刺鼻的味道——那是纳米纤维被瞬间碳化的焦苦味，混合着空气被高温撕裂后产生的浓烈臭氧。

他赌对了。

这个疯狂的计划，在概率论的刀尖上跳了一场完美的华尔兹。

扎卡里的自爆是纯粹的、无序的熵增，是毁灭的宣泄。

而杨振远插入的那枚电容，以及他身后连接着的、那套正发出不堪重负吟唱的母舰虹吸系统，共同构成了一个精密至极的引力透镜。

更重要的砝码悬在头顶——那艘正在黑暗穹顶外缓缓坠落的、拥有恐怖质量的母舰。

由于母舰引擎熄火，它庞大的身躯正化作一颗不断下坠的小行星，其产生的巨大引力势能通过那根半透明的能量管道，被强行导向了地下。

这股力量此刻化作了一台宇宙级的压机，将爆炸的所有动能，死死地按在了那个小小的电荷奇点上。

“轰——隆——！”

由于频率过低，这声轰鸣更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脏搏动。

失重与超重两种极端状态在杨振远体内反复拉锯，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轮流用大铁锤夯击他的内脏，又猛然将他的灵魂抛入深不见底的真空。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深处渗出的铁锈味鲜血在失重的刹那，化作几颗浑圆的红珠飘浮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