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实验台是合成铝合金材质,触感冰冷且带着一种工业特有的粗粝。
就在这一刻,他的触觉被求生本能放大到了极致,他甚至能感觉到金属表面那细微的划痕,以及空气中因为电荷积聚而产生的那种令人毛发直竖的麻痒感。
指尖滑过一排固定在台面上的试管架。
通过那细微的圆柱体直径、管壁传来的冰凉质感,以及内部液体摇晃时产生的微弱阻尼,数据流如同洪流般冲进他的意识:
“就是你们了。”
杨振远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手指像是一台经过精密校准的机械臂,精准地扣住两根试管,猛地向内一合!
“啪嚓!”
这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在充斥着低频律动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黑暗中裂开的一道银色闪电。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物质在破碎的瞬间完成了宿命般的交汇。
一股灼热的气浪伴随着剧烈到近乎疯狂的“嘶嘶”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那声音尖锐、高亢、充满了无数个杂乱无章的频率,像是一万只受惊的鸣蝉在他手心里同时疯狂嘶鸣,又像是一列失控的蒸汽火车在狭窄的隧道里疯狂鸣笛。
杨振远的掌心被瞬间释放的高温烫得通红,但他却感受到了某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这正是他需要的——一场无序的、高能的噪音风暴,一曲足以撕碎一切秩序的混沌交响乐。
那股原本足以撕裂他五脏六腑的低沉律动,在遭遇这片混乱的、充满高频谐波的噪音场时,像是急速飞驰的列车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厚重无比的海绵墙。
两种截然相反、立场对立的声波在微观层面展开了疯狂的厮杀、抵消。
杨振远感到压在胸口的那块沉重巨石被瞬间移开,世界在那一秒停止了疯狂的旋转。
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耳蜗深处的一阵余震。
他大口喘息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反应臭味。
他强撑着站起身,目光扫向黑暗中的某个方位。
“阿米娅!”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左后方,那个标着‘7号’的样本储藏柜!进去,关上门,别出来!”
那个柜子不仅是用铅衬夹层制造的,其巨大的质量密度在这一刻成了绝佳的声学屏障。
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阿米娅略显慌乱的呼吸声,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闷响,最后是一声沉重得仿佛能隔绝生死的柜门闭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