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那片由回波构建的、深邃如午夜海洋的黑暗模型中。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情人的侧脸,又精准得像是在调试一台价值连城的精密钟表,将那把冰冷的磁化扳手在地面上轻轻一敲。
“叮——”
这一声清脆的鸣响,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带着一种诗人落笔时的优雅。
声波不再是漫无目的的辐射,而是在他的意志下聚集成束,像一柄无形的手术刀,切开重重阻碍,直指那堵正在逼近的死亡之墙。
反馈回来的数据流如同一场代码构成的暴雨,冲刷着他的脑海,让他的眉心猛地一跳。
在那冰冷的系统界面中,反射波形不再是平滑的曲线,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野兽獠牙般的锯齿状。
那不是一面均匀的、完美的能量平面。
回声在撞上光墙后,返回的路径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差。
在声呐的微观模型里,这种偏差像是月光掠过寂静水面时被微风吹皱的涟漪,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有的地方回声沉闷,像是重锤砸在了湿漉漉的铅块上,那说明光子流的密度正处于一个足以蒸发灵魂的高峰;而有的地方,回声却带着一丝空灵的、若有若无的尾音,仿佛在那坚不可摧的白光之中,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甚至带点诱惑意味的“裂隙”。
衍射。波绕过障碍物的本能,这大自然最基础的慈悲。
即便这光墙被赋予了实验室里那种冷酷的神迹般的力量,它依然无法背叛最基础的波动物理法则。
这就是大自然的逻辑,无论你把外壳包装得多么高深莫测,底层的协议永远无法篡改。
就在他试图解析这些衍射条纹、试图捕捉那线生机的瞬息之间,一阵毫无征兆的、足以撕裂耳膜的噪音风暴轰然炸响!
那是无数道尖锐的、杂乱无章的、仿佛带着恶意倒钩的声波,从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中疯狂涌来。
它们像一场由万千细碎玻璃渣组成的暴雨,带着要把一切思考都切碎的狂暴劲头,瞬间冲垮了杨振远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个脆弱而精准的声呐模型。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在那片黑暗的意识空间里,所有的逻辑线条和坐标点都化作了一团狂乱舞动的、刺眼的电光斑点。
是“影”。
那个狡诈的、无实体的能量投影,正潜伏在光墙投下的、唯一的那片绝对黑暗中。
它像是一个躲在幕后阴笑的蹩脚小丑,正利用高频噪音进行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