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金属基座上的身影。
杨振远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景象,彻底粉碎了老坎特关于“神明”的幻想,却带来了比神明更令人作呕的恐惧。
扎卡里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高举法杖施法,也没有身披圣光。
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枯槁的、被诅咒的维修工。
他盘坐在那里,没有穿上衣,因为他的脊椎——那原本属于人类的骨骼,此刻正通过几根粗大的、还在蠕动的生物管线,强行连接在他身下那个庞然大物上。
他颈后的接口处,正渗出幽绿色的荧光冷却液,与溃烂的皮肤组织发生着缓慢而恶心的融合。
肉体与机械,在这里达成了一种病态的共生。
而他身下的,根本不是什么神座。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环形装置,表面布满了古老的蚀刻痕迹和现代暴力的改装焊点。
那些粗糙的焊点像伤疤一样爬满了精密的外壳,显得格格不入。
装置的核心,一团并不稳定的幽蓝光芒正在疯狂搏动,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引力波。
“曲率引擎……燃烧室喷口。”
杨振远死死盯着那个装置,脑海中瞬间闪过三年前那份被列为绝密的《普罗米修斯号残骸分析报告》——第七页附图上,那个被称为“恶魔心脏”的部件,与眼前之物完全重合。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荒谬的想笑:“原来……原来所谓的重力魔法,不过是你们这群疯子,挖到了这艘飞船的姿态控制引擎。”
听到声音,扎卡里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杨振远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扎卡里的眼白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深不见底的黑。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两口通向虚空的井。
“凡人的眼睛,确实能看到真理的皮毛。”
扎卡里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响彻整个空间。
那声音不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通过身下的引擎震动着空气,带着金属共振的嗡嗡声,直接钻进人的脑髓。
“但你既然看懂了,就该知道……”扎卡里缓缓抬起手,那只手上布满了如同电路板一样的青色血管,“当这个‘神迹’全力运转时,周围的空间常数就不再是你那些可笑公式能定义的了。”
杨振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扎卡里那张非人的脸,死死盯着那个引擎外壳上一道正在扩大的裂纹。
引擎在过载。
那并不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