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真空里的第一律动
光束刺穿钢筋的刹那,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声被硬生生掐断的“嘶——”——像一根烧红的针,猝然扎进耳膜深处,又瞬间抽离。
那奇点不是洞,是嘴。
一个刚睁开、尚不知饱足为何物的婴儿之口。
它不喷吐能量,只吞噬:吞光,吞热,吞声波震颤的余韵,吞空气分子仓皇逃逸时最后一丝摩擦的微响。
钟表店的空气塌陷了。
不是缓慢漏气,而是整片介质被暴力抽空——气压差在千分之一秒内撕开一道真空脐带。
阿加莎最先离地。
她那身缀满星轨绣纹、嵌着十二枚以太谐振鳞片的空间法袍,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帆。
风未起,她已飞;袍角翻卷如垂死白鸟的翼,指尖刚扬起半寸,便被无形巨手横向拽入黑暗。
连惊呼都来不及成形,喉头一紧,声音便碎在唇齿之间,化作真空里一粒无声的尘。
杨振远左眼视界炸开三行猩红:
【压差梯度:12.7atm/s】
【失重临界:T+0.8s】
【阿加莎轨迹预测误差:±3cm】
他没伸手。
物理学家从不赌概率,只信反作用力。
目光钉死在右侧承重墙——灰缝正蛛网般崩裂,混凝土表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钢筋骨架,像一具正在咳血的肋骨。
普通人看见的是坍塌;他看见的是一块重达八吨的、即将解体的踏板。
右腿肌肉骤然锁死,外骨骼液压腔发出濒溃的尖啸。
“轰——!”
砖石如纸片爆开。
反冲力沿脊柱直贯天灵,他整个人横射而出,像一枚被大地亲手掷出的子弹,在阿加莎撞上奇点边缘前0.4秒,左臂铁钳般箍住她腰肢。
两人如两颗被甩出弹弓的弹珠,擦着那道吞噬一切的漆黑边界掠过——发丝拂过虚空的瞬间,所有光线戛然断流:明与暗之间再无过渡,只有死白与墨黑割裂如刀。
绝对的静。
心跳声消失了。
血流声消失了。
连阿加莎睫毛颤抖时带动的微弱气流,也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捂住了口鼻。
这不是寂静,是**失声**。
真空把世界按进了玻璃罩,而他们,是罩中唯一还在呼吸的标本。
失重感猛地兜底一掀,胃袋浮升至喉间。
杨振远在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