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勇没思考。
双臂肌肉暴起,血管如蚯蚓蜿蜒;指甲深陷操纵杆橡胶覆层,发出皮革撕裂的闷响;掌心汗水滴落控制台,瞬被余热蒸成咸涩白汽。
排水渠中,数千块高透光玻璃碎片,在液压驱动下整体倾斜。
玻璃边缘刮擦金属支架——“叮咚”,清脆如冰晶碎裂;每一声都高频震颤,震得人牙床发酸。
这是临时拼凑的菲涅尔透镜阵列。粗糙,但角度即真理。
暗红光柱轰然砸中阵列中心。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如巨兽吞咽的“噗”,继而是玻璃超负荷时特有的高频撕裂:“滋啦——!”
像一千张砂纸同时刮过黑板。
光路可逆原理,绝对支配。
毁天灭地的能量,被这面巨大的“镜子”全额拒收。
反射角精密如刀锋。
那束光,被狠狠踢回天空。
杨振远视网膜一片惨白,色彩尽失;耳中蜂鸣戛然而止,世界坠入真空死寂——唯有自己心跳擂鼓般撞击胸腔;舌尖铜腥弥漫,仿佛咬破了口腔内壁。
光不再是暗红。
它因能量密度过分集中,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苍白——苍白得没有温度,没有阴影,连投射在地面的光斑都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
它逆流而上,比落下时更快,更锋利。
掠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两道真空刃,“咻——咔!”短促如钢丝崩断。
目标不是云层。
是坐标系原点——两公里外,大教堂塔尖。
博格主教权杖刚举,咒语尚含喉中。
他眼睁睁看着脚下黄金十字架,在视野中毫无征兆地由固态转为气态——没有熔化,只有一声尖锐到超越听阈的“铮!”
那是晶格键断裂释放的量子谐振音,震得他耳膜渗血。
数千度光束接触一瞬,金原子晶格瓦解。
金属蒸汽膨胀,冲击波裹挟硫磺与熔金腥气,将他连同主教座掀飞。
后脑撞上彩窗,“哗啦!”如冰雹倾泻;玻璃渣扎进头皮,温热血流进衣领,又咸又涩。
迟来的殉爆层层叠叠——轰隆如巨鼓滚地,震得脚底发麻,牙齿打颤;每一次爆鸣都裹着焦布与焚香混合的呛人烟味,直冲鼻腔。
整个教堂顶端,像被削去的蜡烛头,在剧烈闪光中化为乌有。
强光炸开时,杨振远闭眼,睫毛被灼热气浪燎得蜷曲,留下焦糊的微苦。
“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