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反弹回来,像一记重锤砸在太阳穴,眼前白光炸开一瞬,左耳嗡鸣不止,舌尖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厚达半米的合金门板向内凸起触目惊心的鼓包,门轴合页发出金属疲劳断裂前的尖叫——高频颤音拉长不绝,似生锈锯条在骨头上来回拖拽。
杨振远指甲不自觉抠进防火涂层,粗糙颗粒扎进指腹,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提醒他还活着。
雷蒙德还在外面。
那个疯子正用气动破拆锤强攻。
每一次撞击,都像命运在门后倒数:十秒,九秒……门锁将如烂泥崩开。
杨振远把伊芙琳轻轻放在立柱后的安全角,目光扫过摇摇欲坠的闸门,又落向角落里两个一人高的银灰色钢瓶。
瓶身印着黄色危险品标识:UN1066。
高压液氮——超导核磁共振仪的冷却备源。
瓶体表面凝结着细密霜粒,寒气无声蒸腾,在近处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的冷雾;靠近时,脸颊皮肤骤然绷紧、发麻,仿佛正踏入零下一百九十六摄氏度的绝对静默之境。
“肖勇!”杨振远声音嘶哑,却如刀锋出鞘,“把氮气瓶推倒!横着滚!怼到门缝底下!”
肖勇没问为什么。
军人的直觉比逻辑更快——他收枪飞扑,两脚踹翻钢瓶,借着地面倾斜度猛力一蹬。
沉重钢瓶轰隆滚动,“哐啷”声震得地面微颤,鞋底清晰传来钢筋骨架传来的共振酥麻。
就在瓶体撞上门槛的瞬间,杨振远举起从博格主教尸体旁捡来的大口径动能手枪。
枪口焰灼热刺目,后坐力撞得肩胛骨生疼;硝烟混着液氮寒气,在鼻腔里酿成一种诡异的、冰火交割的辛辣感。
砰!砰!
子弹精准击穿减压阀。
白色寒气如两条狂暴冰龙喷涌而出,瞬间笼罩闸门下半部——死寂的白雾。
雾气扑面而来,睫毛瞬结霜晶,呼吸一窒,肺叶如被冻住般刺痛;裸露脖颈激起一片细密鸡皮疙瘩,皮肤下血管微微搏动,像在对抗某种不可见的吞噬。
门外,破拆锤再次蓄力。
沉闷撞击声响起——这一次,没有金属呻吟,只有一声清脆如玻璃碎裂的“咔嚓”。
短促、脆亮、毫无延音,像冰晶在耳道深处猝然爆裂,余震让牙齿微微打颤。
极寒之下,合金钢与攻城器械一同发生冷脆转变。
坚韧结构崩碎成废铁,散落一地。
门外咆哮戛然而止,转为惊恐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