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血液并非流出，而是像高压喷泉一样喷涌而出，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因为压力骤降而沸腾，化作一团蓝色的血雾。

这就是“空蚀现象”——通常发生在螺旋桨叶片边缘的物理现象，此刻残酷地作用在人体组织上。

“关电。”杨振远面无表情地下令。

电闸落下，地下室重归昏暗。

卡尔瘫软在手术台上，断臂处的伤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蜂窝状，那是细胞瞬间爆裂留下的痕迹。

他大口喘息着，眼神中的凶狠已经被一种对未知的极度恐惧所取代。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禁咒咏唱，仅仅是一个开关，就打断了他引以为傲的血脉天赋。

“这不……不可能……”卡尔颤抖着，声音因为失血而微弱，“这是……神罚……”

“这是洛伦兹力。”杨振远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个用来记录数据的平板终端，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复杂的波形图，“刚才那一瞬间，你的能量态转换频率是440赫兹。记住这个数字，这是你这一生最有价值的时刻。”

他俯下身，看着卡尔涣散的瞳孔：“告诉我，阿卡斯要塞里，有多少人像你一样？”

卡尔瑟缩了一下，他看杨振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比恶魔更恐怖的存在：“没用的……你们赢不了……领主大人正在进行‘物质相变’……整个要塞都会变成……变成……”

“变成什么？”杨振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变成……虚无……”卡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语无伦次地嘶吼，“那些龙血不是为了强化军队……是为了献祭！他在把整个要塞转化为负能量聚合体！那是神都不敢触碰的禁区！”

杜沁云捂住了嘴，眼神惊恐。

杨振远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直起身，关闭了录音功能。

“负能量聚合体。”他自言自语道，目光越过地下室那扇布满水汽的小窗，看向城市北方那片笼罩在乌云下的阴影。

在普通人眼中，那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魔法堡垒。

但在杨振远刚才获取的数据模型里，那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极不稳定的高压锅。

阿卡斯想要利用大量龙血制造一个负熵环境，从而实现某种超越物质法则的防御。

但他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热力学常识：孤立系统的熵减，必须以周围环境更大的熵增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