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道淡绿色水柱激射而出。
杜沁云没有迟疑。
喷雾器保险栓“咔”地弹开——和上周在废弃地铁站测试时一模一样的手感。
她手腕微旋,高压喷射的并非液体,而是一团在空中迅速延展成网状的高粘度胶体。
那是杨振远特制的“稳定药剂”,本质是针对高能粒子的非牛顿流体介质:遇强则固,逢乱则凝。
胶体精准糊在尤里乌斯的手臂与锚点之间。
狂暴向黑点坍缩的魔力流,骤然陷入泥沼。
飞轮减速,光焰滞涩,那个恐怖黑点边缘泛起不稳定的波纹——吞噬光线的速度,慢了半拍。
这半拍,是生与死之间最窄的桥。
杨振远蹬在发烫的钢梁上,借力跃起。
手中铜线如鞭甩出——脱手刹那,虎口老茧与金属摩擦的灼痛感,与青浦电厂旧忆严丝合缝地咬合。
裸露线头划破空气,带着实验室里练了三百二十七次的精准,狠狠抽向锚点核心。
“给我——短路!”
铜线接触核心的刹那,没有爆炸。
整座广播塔发出一声沉闷低鸣,紧接着是数十根钢梁同时高频呻吟,像被巨手攥紧的琴弦——那是数万安培电流涌入钢结构引发的热膨胀声。
塔身瞬间通红,雨水落上即化白雾,蒸腾热浪舔舐杨振远裸露脖颈,皮肤刺痛发紧,仿佛被太阳亲手吻过。
而在锚点周围,不可见的能量逸散被强行激发出妖异幽紫光晕——粒子在极度拥挤的逃逸中发光,霍金辐射在此刻具象为实体光焰,幽微、炽烈、悲悯。
“啊——!!!”
尤里乌斯终于惨叫。
但他松不开手。
正十二面体如高压电磁铁,死死吸附其掌心。
指骨高频震颤——不是痛,是神性被反向抽取时的本能痉挛。
幽紫光芒下,他手掌开始崩塌:不是燃烧,是分子层面的解构。
皮肤、肌肉、骨骼,化作无数细小发光微粒,顺着铜线被“抽”向广播塔,成为加热这座钢铁墓碑的燃料。
他引以为傲的“神性”,在热力学第二定律面前,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像剥开一枚熟透的石榴,露出里面晶莹却终将干涸的籽粒。
透过面甲十字缝隙,杨振远看见那双金色眼睛里,第一次涌出凡人面对海啸时的恐惧。
这道缝隙,是他三个月前亲手磨出的视野校准线——为这一刻,他磨了七次,削薄了0.3毫米钛合金,只为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