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杜沁云问。

问话出口的刹那，她听见自己耳道里响起一阵细微的、蜂群振翅般的嗡鸣，那是肾上腺素正冲破血脑屏障的前奏。

“验证一个猜想。”

电路接通。

没有魔法阵的光芒，没有咒语吟唱。

只有电流通过电阻时微弱的噼啪声——轻得像雪粒落在炭火上，却让耳蜗深处泛起一阵酥痒的震颤；阿卡斯猛地一怔——这声音它听过，在万年前被初代法师囚禁的青铜牢笼里，也曾有类似的、令龙鳞发麻的‘噼啪’。

若真是神力，它不该服从欧姆定律。

可在电路闭合的刹那，浸血布条表面骤然沸腾。

负极铜丝周围，极其细小的气泡疯狂涌出——气泡破裂时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啵’声，却在寂静中形成密集的听觉颗粒感；杜沁云屏住呼吸，数到第七个‘啵’时，她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用犬齿轻咬下唇内侧——疼，但很真实。

正极处，一层淡淡的、如同金箔般的结晶体正快速析出，覆盖了原本的血色。

那是电解反应。

远处，正欲振翅的阿卡斯动作骤然僵硬。

它感到左翼新生的血肉传来一阵难以名状的酸麻——不是衰减，是‘删除’；像有人用橡皮擦，精准地、无声地，抹去了它存在本身的一角。

“看清楚了吗？”杨振远站起身，手里提着那个仍在冒泡的简易装置，声音不大，却在空旷山谷中产生奇异回声——余音拖曳着金属质地的冷冽，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时，竟带有一丝低频嗡鸣，震得牙槽微微发颤；阿卡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片嗡鸣里，竟显得如此单薄、如此……可替换。

它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几根铜线。

“你所谓的‘神血再生’，本质上是一杯高浓度的电解质溶液。”杨振远举起布条，指着上面析出的晶体，“依靠极高的离子浓度差，强行更改变异细胞的膜电位，刺激它们进行无序分裂。这不叫神迹，这在我们的世界里，叫原电池原理。”

他随手将蓄电池丢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闷响之后，是长达0.8秒的真空寂静；就在这0.8秒里，阿卡斯看见自己左翼新生的肌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弹性，像一根被晒干的牛筋。

“只要施加一个反向电压，或者是引入杂质干扰离子通道，你的‘神力’就会像这块布条一样，析出成一堆毫无用处的金属盐。”

话音落下，左翼伤口停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