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预兆。
咔嚓!
那是脊椎骨被瞬间压缩到极致发出的脆响。
那个年轻矿工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台看不见的液压机当头砸下,瞬间矮了一截。
他的膝盖粉碎,肋骨插进肺叶,鲜血从眼眶和鼻孔里喷射而出,却并没有飞溅,而是垂直地、极快地拍打在地面上。
那是局部重力异常点。那一小块区域的重力,至少是正常值的十倍。
“蠢货。”前面的老哈瑞骂了一句,但他并没有停下,反而是手中的拐杖猛地向左侧横扫,勾住了正准备冲过去救人的另一个新人的脚踝,把他绊倒在左边的一块风化岩上。
那个新人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刚想骂娘,却愣住了。
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在水里。
“谢……谢谢……”新人哆嗦着。
杨振远盯着那块风化岩。
系统视野中,那里的空间曲率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反向凸起。
左右两侧的高重力场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干涉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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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巧合。
那个叫哈瑞的老头,脑子里有一张活点地图。
“都跟紧了!”哈瑞收回拐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冷冷地扫过杨振远,“特别是你们几个细皮嫩肉的,要是想死,别死在道上挡路。”
杨振远迎着老头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入夜,矿工们被赶进了一处位于岩壁凹陷处的简易工棚。
晚饭是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合成淀粉块,还有一碗泛着绿光的浑水。
杨振远只咬了一口,牙齿就差点被崩掉,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吞了下去。
此时此刻,能量摄入比尊严更重要。
他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看似在休息,实则在脑海中构建着白天的重力模型。
突然,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他身边停下。
“小伙子,耳朵挺灵。”
是哈瑞。
老头身上带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他并没有看杨振远,而是背靠着墙壁,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薄薄的石片。
“你也听到了?”杨振远没有睁眼,保持着抱膝的姿势。
“听?”哈瑞嗤笑一声,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在这种地方活得久了,你得学会用骨头去听。地底下的那些东西,脾气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