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的控制室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脚下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两侧的墙壁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挂着一幅幅巨大的油画。

画框是纯金的，画的内容却令人不适——那是各种生物被解剖、被机械改造的素描图，线条精细得像是有某种强迫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草味，但这香味下掩盖不住的，是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气息。

“克劳斯呢？”考夫曼举着枪，警惕地环顾四周，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的冻伤让他的指关节有些僵硬。

“他不需要露面。”杨振远站直了身体，甩掉了肩头上残留的冰屑。

他看向长廊的尽头。那里没有门，只有一张摆在正中央的高背椅。

椅子是背对着他们的。

而在椅子旁边的方几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留声机。

那并不是装饰品，因为唱针正在旋转的黑胶唱片上划过，却没有发出任何音乐。

只有那种由于唱片受损而产生的、有节奏的“刺啦……刺啦……”底噪。

这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喘息。

杨振远注意到，地毯的绒毛倒伏方向显示，刚才有什么重物被拖拽着经过了这里，一直延伸到那张椅子的阴影里。

“他在等我们。”杨振远低声说道，左眼的义眼悄无声息地切换到了【热成像模式】。

但在热成像的视野里，那张高背椅上……是空的。

如果是空的，那股一直萦绕在杨振远心头、让他后颈汗毛直立的视线感，又是从哪里来的？

“小心脚下。”杨振远没有迈步，而是蹲下身，轻轻按了按脚下那看似柔软昂贵的暗红地毯。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织物。

湿润的。粘稠的。

这地毯原本不是红色的。

它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