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簌簌落下陈年积灰,而罐体内部,几粒微尘悬浮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处打了个结。
十分钟后,罐横陈于废墟中央,如一口尚未入殓的金属棺椁。
莫德斯额角青筋跳动,双手覆于焊缝之上,吟唱声低沉如祷文:“以埃忒尔之息,固分子之链……”银蓝魔力如活水渗入金属肌理,焊缝处泛起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光泽。
他不懂为何对废铁施以高阶固化术,但他看见杨振远眼中没有质疑,只有等待——那是一种比命令更沉重的信任。
杨振远贴上微型气压传感器。
屏幕亮起:-0.003kPa/min。
他抬眼。
铁牛颔首,右手按罐壁,闭目三秒。
再睁眼时,喉结滚动:“沈教授……交给你了。”
“这不是魔法。”杨振远将最后一枚银币掷入罐底,清脆一响,“是范德华力的强化——用最古老的金属,点燃最暴烈的化学。”
考夫曼盯着那幽深罐口,咽下干涩唾液:“没窗,没仪表,没刹车?”
“想看风景?”杨振远已率先钻入,“把头伸出去试试——风会替你剪掉耳朵。”
黑暗轰然合拢。
钛盖旋紧,“咔哒”一声,如命运落锁。
五人呼吸骤然清晰:铁牛如风箱鼓荡,琳达吸气短促似受惊鸟雀,莫德斯喉间吞咽声如钝刀刮骨,考夫曼鼻息灼热,而杨振远心跳稳定如节拍器,在耳膜内敲击着不容置疑的节奏。
铁牛靴底摩擦罐壁,吱嘎作响,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反复折射,竟似千军万马踏过铁桥。
“倒计时——3。”
“2。”
“1。”
杨振远拉下机械拉杆。
玻璃安瓿瓶碎裂。
高浓度过氧化氢奔涌而出,扑向铺满银币的反应槽。
轰——!!!
无火,唯气。
纯粹、暴烈、不容置疑的化学分解。
高压蒸汽在密闭腔体内狂啸奔突,寻向唯一出口——底部改装喷嘴。
过载如铁拳贯背。
杨振远撞进减震泡沫,视网膜炸开数据流:加速度9.8g→14.3g→瞬时黑视。
耳膜鼓胀欲裂,前庭失衡,皮肤渗汗又蒸腾为黏腻湿气。
他闭目,在黑暗中默诵理想气体方程——$PV=nRT$,每一个变量都是他们活着的凭证。
海拔五千米。
罐壁开始呻吟,低沉如困兽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