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惯性带着它上半身继续旋转,而下半身却被物理规则焊死在原地。
力矩失衡。
如同被砍伐的巨木,这尊钢铁神灵在莫尔惊恐的尖叫声中向左侧轰然倒下——倒塌的阴影吞噬视野的刹那,地面传来沉闷的“咚隆”共振,胸腔随之震颤,肋骨与心脏同步搏动;碎石雨砸落时,杨振远后颈皮肤感受到气流骤然抽空的冰凉吸力。
大地剧震。
它庞大的躯体砸塌了侧面的挡土墙,那颗正在喷吐蓝火的“心脏”恰好压在了他们唯一的退路——那根直通江底的排污主管道口上。
“路堵死了!”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指腹蹭过颧骨,带下一层混着血丝的灰泥,咸腥味在唇边弥漫。
“没死。”杨振远的手掌贴回管壁。
管道在震动,不是刚才那种外力撞击的震动,而是内部在膨胀——掌心传来持续的、低频的“嗡……”声,像巨兽腹中肠胃蠕动,管壁微温,金属导热让指尖泛起轻微酥麻;这震感正以0.8Hz缓慢攀升,是压力指数级累积的征兆。
巨人沉重的躯体压扁了管道前段,导致后方积存的污水和空气压力急剧飙升。
管壁正在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嘣嘣”声,那是铸铁材料即将达到屈服强度的前兆——每一声“嘣”,都像钝锤敲击耳骨,伴随细微的金属呻吟,仿佛整条管道在痛苦地喘息;声波在义耳中解析为应力波图谱,峰值已逼近临界阈值。
现在去挖开瓦砾就是找死,唯一的办法是让压力自己找出口。
杨振远的手指在管壁上快速叩击,寻找着回声最浑浊的那个点——那是管壁铸造时的砂眼区,也是应力最集中的薄弱环节——指尖叩击处,震感从指骨直抵肩胛,余震在锁骨间嗡鸣;回声混沌如隔棉絮,混着远处巨人关节熔融滴落的“滋啦”声。
“铁牛,用你的短棍。”他指着管壁上方的一处锈斑,“敲这里。不用大力,要快。每秒三次。”
这是共振。
只要敲击频率与管壁受压后的固有频率重合,哪怕是微小的外力,也能撕开坚硬的金属。
当、当、当。
节奏单调而枯燥——每一次敲击,短棍末端都在锈斑上溅起细小的橙红色铁屑,飞入杨振远义眼视野,被自动标记为高热微粒;敲击声在狭窄隧道内形成清晰的三次反射,第三次回声总比前两次略长0.07秒。
但在第五次敲击落下的瞬间,一声清脆的裂响盖过了远处巨人的挣扎声。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