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极其尖锐的声音。

吱——嘎——

那不是金属疲劳的呻吟，是干摩擦。

频率在8000赫兹以上，极其刺耳——耳膜被高频震动扯得发麻，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细针在颅骨内侧反复刮擦；这声音甚至触发了义眼的痛觉模拟反馈，右颞叶闪过一瞬灼烧感。

那个炼金巨人在试图转身。

但它重心太高了，且为了追求力量，莫尔——或者说控制它的克劳斯，强行将原本属于重型工程机械的部件像搭积木一样焊死在一起，却忽略了最基础的摩擦学原理。

它的右踝关节，那是两根原本属于塔吊回转支承的粗大转轴，此刻正因为缺乏润滑，在数千吨的扭矩下发出惨叫——转轴表面已泛出暗樱红色，热辐射让三米内的空气微微扭曲，铁牛裸露的手背汗毛卷曲焦黑；那“吱嘎”声竟在管壁间形成驻波，震得牙槽发酸，连臼齿都尝到一股淡淡的铜锈苦味。

接触面正在迅速升温，金属晶格开始发生粘着磨损。

“铁牛，两点钟方向，那瓶黄色的工业润滑油！”杨振远指着铁牛腰间那个从汽修区顺来的塑料瓶，“扔到它脚脖子上！”

铁牛根本不需要瞄准，手臂肌肉暴起，塑料瓶像炮弹一样砸向巨人右脚裸露的轴承——瓶身破空时带起尖锐哨音，落地前半秒，杨振远已闻到黄褐色油液挥发的刺鼻苯系溶剂味。

瓶身爆裂，黄褐色的粘稠液体瞬间淋满了滚烫的金属轴——油雾蒸腾，升腾起一缕青灰色烟，触鼻即呛，喉头本能收缩；高温使油脂瞬间碳化，在轴承表面凝成一层哑光黑膜。

摩擦声变了，变得湿滑低沉——不再是刮擦，而是黏滞的“咕噜”声，像巨兽在吞咽滚烫的沥青；这声音的频谱陡然坍缩至300Hz以下，震得胸腔共振，肋骨微微发痒。

“小九，干粉灭火器！”

红色的罐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小九精准地射穿阀门——高压喷射的“嗤——”声炸开，白色粉末如雪崩倾泻，瞬间吸附在高温油膜上，扬起的粉尘钻进鼻腔，干燥涩痒，舌根泛起磷酸盐特有的微苦；更关键的是，干粉颗粒在热油表面形成微孔网络，加速热传导，使局部温度骤降120℃。

物理课本上或许没写，但任何一个在车间待过的老工人都知道：高温油脂混合大量细颗粒粉尘，会在几秒内发生类似于“非牛顿流体”性质的硬化，变成一种类似水泥的胶着物。

巨人刚刚完成一半的转身动作突然凝固。

它的右脚踝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