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量子磁头的终极指向
髌骨碎裂的剧痛还没来得及传导至大脑皮层,就被另一种更宏大的震动覆盖了。
那不仅仅是膝盖砸在地面的脆响,而是整块楼板在顾修明“重力圣像”的压迫下发出的绝望呻吟。
钢筋混凝土内部的应力早已超过了屈服极限,细密的裂纹像活蛇一样在地砖缝隙间游走。
轰隆——!
脚下的地面像饼干一样崩解塌陷。
失重感瞬间取代了那股几乎将内脏挤出的重力压迫。
杨振远连同身边的肖勇,裹挟在无数碎石与导魔液的瀑布中,坠入了下层黑暗幽深的货运升降井。
两人重重砸在了一部停滞在井道中段的运货轿厢顶部。
轿厢猛地一沉,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抓紧!”肖勇顾不上左臂崩裂的伤口,单手死死扣住轿厢顶部的检修栏杆,另一只手揪住了杨振远的衣领。
杨振远没有回应,他的脸颊贴在冰冷的轿厢顶板上,甚至没有去管那一双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小腿。
即使在剧烈的耳鸣中,他的听觉依然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了混乱的噪音——
吱嘎——嘣。
头顶上方,那个原本就已经锈蚀严重的滑轮组,在承受了两人坠落的冲击力后,轴承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尖叫。
第一根钢缆断了。
紧接着是第二根钢缆崩断的余音,在井道内回荡出类似琴弦崩断的颤音。
轿厢开始加速下坠。
黑暗中,风声呼啸如刀。
杨振远闭着眼,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力学模型:轿厢总重约1.2吨,当前加速度9.8m/s2,摩擦阻力系数正在因滑轮组解体而归零。
“还有一根。”杨振远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断了双腿的人,那是长期在实验室面对读数时的绝对理智,“最后那根钢缆的金属疲劳音已经到了F5音阶,它撑不住三秒。”
他努力抬起头,借助井壁上划过的火花,看向侧下方四米处的一道横梁——那是通往B3层机房的检修口。
“三,二……”
杨振远的手指死死抠住肖勇的肩甲缝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跳!”
在这一声暴喝响起的瞬间,也就是最后一根钢缆发出崩断巨响的前0.5秒,肖勇爆发出了他在特种部队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
他没有质疑,双腿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蹬踏轿厢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