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香。

烛光在她轮廓边沿跳跃，将她的身影投在屏风之上，恍若一幅氤氲迷离的水墨仕女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暖香，是她衣间熏染的瑞脑香混着肌肤温存的气息，丝丝缕缕，袅袅不绝。她眸光如水流转，似笑非笑地望向立在原处、身形僵直的厉九霄，眼波潋滟处仿佛藏着无数细小的钩子，声音里像是掺了蜜与砂，带着几分撩人的沙哑，一字一句都轻轻敲在他的心上：

“怎么？看呆了？”

她语速放缓，每个音节都裹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诱惑，红唇微启，呵气如兰，继续道：

“老祖这副样子，是不是比打坐时好看些？”

话音未落，她眼睫轻颤，流转的目光在他脸上有意无意地停留，那目光既似打量，又似撩拨，仿佛能穿透他紧绷的躯壳，触到他骤然失序的心跳。

厉九霄只觉得喉间发紧，干涩得几乎要烧起来，心跳如擂鼓一般，一声声撞击着他的神智，猛烈得几乎要破胸而出。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牢牢缚住了，一寸也挪不开，只能定定地望着眼前之人。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渐重，吸入的每一口气都仿佛裹挟着她身上那令人眩晕的暖香，丝丝缕缕钻入肺腑，搅得他心神俱乱。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像是从喉咙深处挣扎而出：

“凤祖怎样都好看。打坐时宝相庄严，如九天仙子，不染尘埃……”

“现在呢？”

凤惜红不容他喘息，眼波流转间微微挑起眼角，一抹妩媚春色自眉梢悄然染开，如同胭脂滴入清水，氤氲蔓延，瞬间点亮了她本就绝艳的容颜。那双眼似笑非笑，藏着一池秋水，漾得人心慌。她唇边笑意渐深，如绽芳华，似是要把他的答案勾出来才肯罢休，那笑意里藏了几分戏谑，几分试探，更有些许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深意。她甚至故意将身子又放软了几分，让本就松散的衣领顺势滑落少许，露出一弯精致玲珑的锁骨，和其下隐约的细腻弧度，在暖色烛光下泛着如玉般温润而诱人的光泽。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只余烛芯噼啪微响，和她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挑逗。

像专门勾人魂魄的妖精，一眼望去便教人沉沦，再难自拔。

厉九霄眼底情绪翻涌如潮，如暗夜中海浪扑岸，再难压抑。他倏然起身，宽大的黑袍随之拂动，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悄然搅动了一室暖昧凝滞的空气。他一步步朝软榻逼近，黑袍下摆拂过光洁如镜的地面，几近无声，却每一步都似踩在谁的心尖之上，沉稳而充满压迫，仿佛连殿内的烛火都随他的步伐轻轻颤动。